第39章 头发长见识短
    以前于荣广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芦巧仙是做会计的,管钱是专业的,凡是家里要用钱的地方两个人都一起商量一起决定。

    可是,他现在赚钱了,不管是对芦巧仙还是对财权的态度都变了。

    像是怕芦巧仙不知道里面包着钱,就像芦巧仙不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他把层层叠叠的糊窑门纸打开,直到露出一叠厚厚的钱,再也抑制不住的兴奋,指着钱问:“怎么样?怎么样?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可气的是,芦巧仙还是一副淡淡的,不以为然的样子。

    系起围裙准备去做饭,忽然想到什么,于荣军看她的表情,以为她后悔了要说软话了,正仰着脖子等着呢,芦巧仙说:“你拿去投的一千五百块里有我七百五,把这个钱还给我就行。”

    于荣广愣了一下,紧接着愤然数了七百五十块,芦巧仙收了钱,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该揉面揉面该切菜切菜,只是心里觉得好笑,于荣广你以为你没见过一万块现金,我也没见过?在财务部我手里过的钱多了,进了出出了进,钱对于没本事的人来说终究要流走,不过一堆纸而已。

    于荣广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他从未有如此得意的时候,给王长安还钱的时候且在王长安一直追问的情况下就把倒卖大米赚钱的事给王长安说了。

    末了,还不忘指责芦巧仙几句:“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做啥事都前怕狼后怕虎没有一点魄力,咱老爷们儿赚钱还是得自己有主见。”

    说起其中细节的时候,自然就把自己一开始担心不敢干,拒绝投钱的事给忽略了,而是说自己一开始就眼光绝佳,看准东北大米肯定在新疆好卖,还是在自己的支持鼓励下,于荣军才大胆迈步向前走的,给王长安听得羡慕得两眼放光,看于荣广的眼神里都有些崇拜了,至少于荣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当天夜里,于荣广还了钱就和王长安一起喝得酩酊大醉,半夜了才回到家,可如果他是真醉了,应该像往常一样悄默声的进门,生怕吵醒小芦子引发争吵,这次大为不同,五马长枪的用脚使劲踢门,看到小芦子披着衣服出来开门,嘴上就骂骂咧咧起来,进了家门更是一会儿喊小芦子倒热水一会儿喊小芦子给他脱鞋子,声音之高亢俨然打了胜仗的英雄。

    小芦子也烦,还是忍着给于荣广端茶脱鞋,她不想让街坊四邻看笑话,更不想吓着小静怡。

    从小在家暴环境中长大的她,深知家暴给孩子带来的恐惧和心理阴影是一辈子都没法消除的,当初生下小静怡,以为于荣广重男轻女不喜欢小静怡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一定会全力保护好女儿,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到底是醉了,折腾一会儿后,于荣广睡了过去。

    芦巧仙看着沉睡打呼的丈夫,长叹了一口气,结婚才不过五年而已,日子过得和当初刚在一起时相比已经索然无味,还有漫长的岁月又会过成什么样?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会计书,里面夹着一张石河子电大的在职成人大专报名表,又从工作服口袋里拿出钢笔,在隔间的台灯下一笔一划地填写着。

    本来,吕主任把报名表给她的时候,她已经准备放弃了,但是看到于荣广这个样子,她要为自己和静怡的将来做更周全的打算。

    更何况,建安公司有政策,只要是建安公司及子分公司的职工,当然也包括轮窑的职工,只要是考上电大的,学费全额报销,芦巧仙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然而,第二天于荣广去吕师父家还钱的时候,又把在王长安面前唠叨过的话在吕师父面前复述了一遍,第三天去材料厂大叔于清红那里又复述了一遍,第四天去石河子干爹张丰田那里又来了一遍。

    也追述不清闲话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等传到芦巧仙耳朵里时已经是轮窑人尽皆知了。

    芦巧仙除了生气憋闷,更多的是担心,整个轮窑都知道于荣军倒卖大米赚钱了,可是于荣军是针织厂的职工,轮窑里还有他的同事,这话要是传到针织厂领导耳朵里,对于荣军影响肯定不好。

    芦巧仙专程为了这个事和于清田和张凤山沟通过,于清田也觉得芦巧仙说得对,行事高调张扬不好。

    但是张凤山已经飘了,她一句都听不进去,还呛芦巧仙:“军子的事不用你管,我们家军子有大本事,别人卖不出去的东西就他能卖出去,他们厂的领导还指望他销售赚钱给大家发工资,还得看他脸色。”

    芦巧仙看说不通,只能闭嘴。

    五月里,又出了一件让轮窑人议论纷纷且争论不休的事。就是办公室主任吕新桥提出的红土坑当鱼塘承包出去的事,终于有人愿意承包了,这个人就是唐八戒。

    议论是大家不理解,就那么两个大土坑还要承包,再说了在轮窑这个地方养鱼能养活吗?养大了能卖出去吗?不说别的饲料和运输就是个大问题。

    而之所以争论是有人认为唐八戒勇气可嘉,再说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人们也愿意吃得好些,只要鱼养出来了,销路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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