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哪来的本钱
    于荣广看着芦巧仙生气发火,也不吭声,把毛线签子和打了一半的毛衣从地上捡起来,又是一屁股坐下默默抽烟。

    他也不说两句哄人暖心的话,直到芦巧仙气呼呼坐下。

    才闷声一句:“我知道你不乐意,我也不乐意,可我是长子是大哥,不能看到弟弟捅了娄子不管,再说了这是军子借的,不是不还。”

    “还?他拿啥还?就他一个月工资几十块,要还到猴年马月才能还完?我看就是肉包子打狗,就这一千五是我们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买个电视也就算了,一千块决不能借!”

    于荣广闷头听着,也不说话,只有芦巧仙一个人越想越气,越气越说,直到说累了,于荣广才补了一句:“这事已经定了,不借不行!”

    听到这话,刚消的火气噌一下窜得更旺了。

    芦巧仙站起来指着于荣广的鼻子问:“你和谁定的?这钱有我一半,你凭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来做我的主?”

    “行了,睡吧!”

    于荣广起身,看都没看一眼芦巧仙,径直走进里间,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芦巧仙看着丈夫的背影,不明白之前已经看清真相,知道把自己小家经营好才是正事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不想和一个连家里事都不和自己商量,不尊重自己意见的人躺在有张床上,自己抱着被子和孩子到隔间睡。

    心里却气不打一处来,直到天微微亮才眯了一会儿。

    一早,摩托车的轰鸣声就在门外响起,于荣军都没进门,于荣广就拿着钥匙把柜子门打开,拿出存折,披着衣服趿拉着拖鞋开门出去了。

    两个人的钱一直都是放在一起用的,凡事有商有量,柜子正好有两把钥匙,于荣广和芦巧仙各拿一把,存折密码也是两个人都知道的。

    芦巧仙知道,于荣广这个人话不多,但是主意一旦打定,就像头倔牛,怎么都拉不回。

    再一个,同样身为家里年龄大些的孩子,从小被家里人教育要长子为父长姐为母,要照顾弟弟妹妹,所以芦巧仙能体谅于荣广身为长子的责任和难处。

    可是,再怎么说,也不能把家里三年来存的钱全拿出去,更不能不和自己商量。

    他把自己这个妻子当什么?把这个家当什么?

    想到这里,眼泪再也止不住,横流在枕头上。

    很长一段时间,芦巧仙都不搭理于荣广,也不去窑上给他送饭,他只能自己带两个馒头到窑上,饿的时候把馒头放在窑上烤一烤。不同于家里,窑上的炉火旺火力足,烤出来的馒头格外焦黄酥脆,特别香,要是有点肉一起烤了,那滋滋冒油的香气能一直飘到制砖车间。

    可惜,家里的存款全都给了于荣军,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存钱,这是于荣广的习惯,他总说口袋有粮心里不慌。

    只要没有存款就会心里发慌,就会自觉进入到一种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状态,就像他现在,只带两个干馒头,连口咸菜都没带。

    芦巧仙看在眼里,一开始是觉得于荣广活该,就该让他受受罪,也算是对他的处罚,可是时间长了却又心疼,到了饭点,就会带着饭盒和小静怡到窑上,可是她自己不上去,让小静怡拎着饭盒送给于荣广,自己在窑下等着。

    小静怡喜欢吃窑上铐的馒头,送了饭盒下来,手里总是拿个铐得焦黄的大馒头和妈妈分着吃。

    然而,谁都没想到,到元旦的时候,于荣军就把于清田的一千五和借于荣广的一千块全都还了。

    于荣广把一千块交给芦巧仙的时候,难得露出笑脸,话也比平时多:“看看,军子还是有本事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可是芦巧仙拿着存折心却更慌了,忍不住问:“短短三个月他就能赚两千五,这钱怎么挣的,别是来路不明吧?”

    “这个我和爸已经问过了,是军子和别人一起合伙做生意赚的,你就别担心了。”

    “做生意?他哪来的本钱?”

    “嗨,现在说起来我都后怕,这个军子拿着我们借给他的钱没还经理,反而和那个经理一起做生意,赚的真是不少,不但把经理的钱还了,还把我们的钱也还了。”

    芦巧仙听得心惊肉跳。

    脑海里立刻把几个重要信息联想到一起,一是于荣军手里的货款,二是经理手里的权限,她怀疑于荣军挪用货款,和经理一起倒卖针织厂的废旧产品,当然这只是她的怀疑,并未落实。

    但是,她知道如果怀疑一旦做实,于荣军要不得给针织厂赔钱,要不就得坐牢。

    而按照于荣广的一贯作风,他不可能坐视于荣军去坐牢,肯定砸锅卖铁也要救这个弟弟。

    她不敢继续想,如果于荣军真的这么胡整,会给自己这个小家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她马上给于荣广说了自己的怀疑和担心,于荣广却说:“军子才毕业多久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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