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如何雨柱所预料的那样，政策的松动和任何试图改变现状的举动，绝不会一帆风顺。阳光初露，并不意味着积雪已经完全消融，那些冻结在冰层下的顽固势力，依然在暗中窥伺，寻找着反扑的机会。
厂里负责政工和宣传的副厂长李怀德，就是这样一个“顽固派”。他是靠着风口上的“斗争”才坐上这个位置的，自身业务能力平平，却极善于抓人话柄、上纲上线。何雨柱食堂的这点“小变化”，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和不满。
在他那间挂着各种红色标语的办公室里，李怀德皱着眉，对心腹干事小王说道：“小王，你发现没有？最近一食堂的何雨柱，有点活跃啊。食堂的饭菜，搞得花样多了，工人们议论不少啊。”
小王立刻附和：“李厂长，您说得太对了！我也听说了，说什么味道比以前好了，我看这就是搞物质刺激！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工人们的思想要是被这几口吃的给腐蚀了，那还了得？咱们辛辛苦苦抓的思想工作，不是白费了？”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用手指敲着桌面：“就是这个道理！现在上面虽然提抓生产，但阶级斗争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何雨柱这个人，历史虽然清楚，但听说跟那个资本家小姐娄晓娥关系不清不楚，虽然人跑了，但影响还在嘛。他现在突然搞这一出，我看是思想深处的小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又在冒头！是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们的工人阶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要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歪风邪气滋长！得给他敲敲警钟，让他知道，谁才是厂里的领导，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厂长，您指示！”小王跃跃欲试。
李怀德阴冷地笑了笑：“这样，你去找几个靠得住的工人，让他们在私下里散布一下，就说何雨柱食堂的菜油水多了，是不是动了大家的口粮标准？或者他哪来的额外调料？是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先把水搅浑。然后，你以宣传科的名义，下次食堂采购的时候，‘顺便’去检查一下他们的进货单据和库存，看看能不能找出点问题来。记住，要讲究方式方法，暂时不要大张旗鼓。”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小王领命而去。
很快，一些阴冷的流言开始在厂里某些角落悄悄传播。
“哎，你说何师傅食堂的菜突然变好吃了，哪来的油啊？别是把咱明天的定量给提前用了吧？”
“听说他有点特殊门路，能搞到不要票的调料？可别是啥来路不正的东西……”
“还是小心点好，吃出问题来可就晚了……”
这些流言虽然缥缈，却带着毒刺，意图在工人们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何雨柱很快从几个关系好的工友那里听到了风声，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清者自清，厂里都有账可查，怕什么。”但内心已然警惕起来。
他知道，李怀德这是吹响了反扑的号角。虽然手段不算高明，但却很恶心人。如果处理不好，刚刚有起色的食堂工作很可能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果然，没两天，宣传科的小王就带着两个人，趾高气扬地来到了食堂后勤处，说是“例行检查物资保管和宣传工作落实情况”。
于莉正好在核对账目，见来者不善，立刻警惕起来，但脸上却堆起了客气的笑容：“王干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小王摆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小于同志，不用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食堂的物资进出账目和库存情况，这也是为了响应上级加强管理的号召嘛。”他的眼睛却不住地往仓库里瞟。
何雨柱闻讯从后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他平静地看着小王：“王干事，想看账目和库存？没问题。于莉，把咱们的账本和入库单都拿出来，请王干事检查。库房钥匙也给他，随便看。”
他的坦然反而让小王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说：“何师傅倒是配合工作。”他接过那厚厚的、记录得密密麻麻的账本，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又让人打开库房，仔细清点了米面油盐的库存数量。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账目清晰无比，与库存严丝合缝，没有任何超标准或者来路不明的物资。小王翻来翻去，额头微微见汗，找不到任何破绽。
何雨柱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王干事，查清楚了吗？我们食堂每一两粮、每一钱油，都是严格按照厂里规定、凭票领取的，绝对没有半点含糊。改善伙食，靠的是手艺，可不是靠克扣工人或者搞歪门邪道。这话，您可得帮我们在厂里说清楚啊，不然工友们误会了，影响生产积极性，那责任我们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