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懒得跟他废话,灰发男说完又搂着另外一边坐着的人亲热去了,不再给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什么而惹怒男人的男生一点多余的视线。
一想到原本可以捞到更多,现在只勉强可以拿个开瓶费,男孩不甘心的手指都要抠碎了。
他只是正常搭话啊,“小鱼”不是他们这群人总提起的么?
每次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他们的神情都会变得莫名微妙起来,像是……
他见自己杵在原地站了一会都无人在意,黯然神伤的准备离开,失落还来不及涌上心头,一只手突然拦下他。
他抬头,发现是卡座上唯一一位没有点任何陪侍人员的男人,气质清冷疏离,看着就让人不太敢亲近。
但男孩以为事情迎来了转机,以为是这个男人看上他了,谄媚的表情还来不及露出,下一句话便将他打击的更彻底。
“‘小鱼’也是你配叫的?”
警告声轻飘飘落地,男孩却是连腰都不敢直起来,马不停蹄的跑了。
那个被提到的名字像是某种无声征兆,不知不觉将卡座的空气变得黏稠迷朦,混杂着昂贵香水、酒精与荷尔蒙的气息。
没有人再说话,在吵闹的酒吧里,这个卡座此刻安静的出奇。
小珺自然也察觉到了古怪,但觑着旁人的脸色到底也没继续出声,只手还在男人身上慢慢撩拨着。
卡座中间的男人揉捏住女人那只在他身上四处流连的手,单侧的黑曜石耳钉在酒吧光影下闪烁不明。
半晌,终于开口:“下周四峤山别墅,都来。”
这句话落下,过会,卡座才慢慢恢复之前的热闹。
该打牌的打牌,该喝酒的喝酒,二代们在身边少爷小姐的陪侍下都喝了个尽兴。
卡座中央,陈绥安自始至终就没怎么变过姿势,只手中的酒换了一杯又一杯,不过这都是旁人给他拿的,他压根无需亲手倒。
“陈主任,你看我这个美甲好看么?”小珺坐在他身边,把美甲举到人眼前,语态娇媚。
但陈绥安只敷衍抽了个眼神就没搭理她了,晃悠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碰撞下,液体折射出粼粼微光。
小珺咬了咬牙,气恨于男人对她的无动于衷,寻常可都是别的男人求着要摸要吻她的手的!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倏然,男人手腕上的腕表晃过眼球。
江诗丹顿。
她方才的那点清高做作转眼消失殆尽,腰身软若无骨般贴上男人:“陈主任,我心口好疼,你是医生,帮我摸摸好不好?”
陈随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额前几缕发丝垂落稍显凌乱,眼底闪过丝嘲弄:“我是神经科的医生。”
女孩虽然没读过书,但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个,此刻有些尴尬,不过她的目的并不在于此,正想再琢磨几句玩笑的话却突然对上男人的眼神。
他是瑞凤眼,眼型修长,看人时总天然带着几分笑意,被睫毛半掩着,像拢着一层薄薄的、迷胧的雾。
但此刻那雾却悄然散去,流露出原本的凉薄冷意。
“别烦我。”
男人瞥过一眼,随后又对先前坐在卡座外边,身边没有任何陪侍气质清冷疏离的男人开口。
“岑羲,你去查查这个人什么来路。”他把谢云起的名字和照片传过去。
岑羲眸中闪烁了一下,低声应了句后便起身离开,酒吧里太吵,不适合打电话。
岑羲走后,卡座上先前还寻欢作乐的一群人围了上来,一个可爱娃娃脸的少年探过去盯着照片,目露好奇:“这是谁呀?长得还挺不错的呢。”
陈绥安搭在杯壁的指尖动了动,“小鱼的新对象。”
少年脸上方才还透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转而化成一股妖戾的神情,拿着照片的手紧了紧。
“是吗?小鱼哥哥喜欢这种呀……”北桉推开身边一直往他身上缠着的女人,明明神情扭曲到可怖,但声线还是温柔的。
“姐姐能离我远一些吗,你的36d好像是去整形院做的呢,摸起来不天然,我讨厌假货。”
他说完没管女人青红相交的脸色起身往岑羲离开的方向走去。
消防通道内。
“嗯,家庭背景包括人际关系全都发过来。”
电话那头的下属得令后,又问了嘴:“岑总,您上次要的药,用送过来吗?”
岑羲一直平直的嘴角突然浮现一股诡异的弧度,仿佛摘下了无可挑剔的面具。
“砰!”
消防通道的门这时被人一撞匆匆推开,激烈纠缠在一起的男女才发现这里头竟然有人。
男人皱着眉凶神恶煞的望向这个打扰自己好事的人,却冷不丁对上他古怪的笑眼,背上泛起一阵凉意,立马带着自己的女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