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确的答复,立场极为鲜明,让李承乾心中甚慰。
“胡闹!”王安石立刻反驳,正色道,“‘厉’字太过酷烈!若定此谥,是将陛下置于何地?弑杀暴君,虽合于义,却悖于礼!天下人不会只看谥号,他们会说,陛下竟给父亲定‘厉’谥,何其不孝!即便太上皇再有不是,他仍然是陛下的父亲。届时,天下人以此非议,若有不轨之徒以此为由起义反朝廷,朝廷何以自处?”他转向李承乾,恳切道:“陛下,首要之务是稳定!谥号需严,但不能绝了转圜余地。‘炀’字如何?好内远礼曰炀,去礼远众曰炀。既可指太上皇疏于朝政、亲近佞幸,又可避开直接指斥其暴虐,留有余地。”
“炀字?这是前朝杨广之谥,臭名昭著,与‘厉’何异?而且,与杨广同谥一个嗜好,只怕陛下脸上都无光。”杜如晦摇头,“臣以公心论,觉得仍是太过。望陛下明鉴!”
一直沉默的魏徵,此刻缓缓抬起头,直视李承乾,正言道:“陛下,诸位所议,皆在谥号本身之轻重,却未触及根本。根本在于,陛下需要这个谥号向天下人说明什么?”
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哦......魏卿有话请直言。”
魏徵道:“其一,要说明太上皇有必死之咎。其二,要说明太上皇之死的真相,绝不能是死于陛下之手。第三,还要保全陛下孝子之名。此三者,看似矛盾,实则一体。故,以臣之见,这谥号不能仅言其恶,需隐含其由明转暗、由治入乱之轨迹,需暗示太上皇罪行累累而为天地不容,忠于国者杀之,而非陛下弑父。再者,陛下若是再下一道旨意,定可对此事盖棺定论,所有谣言将不攻自破,进而堵住天下悠悠之众口。”
李承乾目露思索,问:“魏卿之言,甚得朕心。只是,魏卿觉得该以何种谥号为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