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回到染坊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
她手里抱着很多好玩的手工玩意,还有很多吃的。
当她不经意间看到对门的中年文士时,对方的洒脱不羁,倒是引起了她的一丝兴趣。
就在这时。
中年文士提着酒壶,摇摇晃晃地朝着武则天走来。
“在下略懂一些相人之术......”
武则天瞪圆了眼睛,她打量着酒气冲天的中年文士,心里满是不信。
“首先,你是女扮男装......”中年文士压低声音说道。
武则天被人点破了伪装,心中一慌,忙道:“你没看到我是男人......是男人,你不要乱说......”
中年文士抚须大笑,“哈哈......”
武则天看到街上有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脸色一红,心中更慌了些,忙低声道:“你说......你想说什么?”
“某观你的面相,乃贵不可言。”中年文士肃穆着脸道。
武则天听后,面色一喜,不待她继续多想。
中年文士的下一句话,让她直接怔在了原地。
“只可惜啊......”中年文士摇着头感叹了一句,似感到很多遗憾一般。
武则天的心陡然间就悬了起来,问:“你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叹气?既然贵不可言,又能有什么遗憾呢?”
中年文士闻言,笑道:“天下事,本冥冥中自有定数。但有些事情......”
说到此处,他没有再往下说。
武则天心中暗道:此人装神弄鬼,怕不是一个神棍?
“看在以前染坊主人的份上,送你几句话,望你能够记住。”中年文士收起笑容,神色间充满了一丝认真,之前那醉眼迷离的模样骤然间消失不见。
武则天本欲转身离去,但她还是抵不住心中的好奇,很想听听眼前这个人会说些什么。
只见,中年文士从怀里拿出三枚铜钱。
下一瞬。
三枚铜钱自中年文士指尖跌落在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铮然清响。
中年文士凝视着卦象半晌,眉头紧皱,他轻声道:
“亢龙有悔,其血玄黄。玄武门暗启之处,当有白虹贯日之兆。”
武则天听得一脸疑惑,她抬头看向中年文士。
“离为火,变坤为地,初九爻动——”中年文士又轻叹了一声,他在心中默出了卦形,微微抬头,看向武则天时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些遗憾,轻叹道:“凤凰本应栖梧木,若逐烈日反焚羽。今见离火陷坤土,明夷之象暗辰星——宫中东北角有武库星晦暗,恐冲紫微帝星。”
武则天这一次怔在了原地,她再次打量着中年文士,她可以判断出眼前的这人,绝不是什么神棍,而可能是一位隐藏在民间的高人。
只是,从他口里说出的这什么卦象,她总觉得并非是什么好事,这是她的直觉。
“先生,您所说的这‘凤凰本......’,这些话,我还有些不明白之处,您能否帮我解释一下?”武则天向中年文士拱拱手问道。
中年文士沉默了片刻,才道:“罢了,罢了,昔日我与染坊之主有旧,今日,再赠送你几句,权当做是还了一些人情。”
武则天闻言,面露喜色,她屏息凝神,竖着耳朵,等待着中年文士的下文。
“牝马妄行则蹶,阴星僭曜必残。君当谨守椒房之德,莫窥神器之芒。倘触龙鳞于九阙,恐招赤族于三刑......”
说罢,中年文士向武则天微微拱手,就再次恢复了跌跌撞撞的模样,消失在武则天的视线里。
武则天暗暗将中年文士的话记在了心里,突然,她想起来还没有问刚刚那人的姓名,暗道一声可惜。
武则天正要转身走进染坊内,忽然,她的身体一僵,目露骇然。
绝不可能!
我绝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对于那个位置存在觊觎之心,真的会是我吗?
这一刻,武则天面露迷茫、疑惑、不解......
只是,这一次,无人能够帮她解惑。
回到染坊内,四周静悄悄的,原先在这里的人也早都在她和母亲来这里后,就搬走了。
她心事重重地往自己屋内走去。
正和她母亲杨氏撞了个面。
“你这妮子又去哪里了?”杨氏板着个脸看向武则天问道。
武则天回过神来,面露微笑,说:“阿娘,我就在附近转了转......”
“你这孩子,都快要进宫了,以后做事可不要这样任性了,知道了吗?在宫中,如果这般任性,是绝不会长久的......”杨氏用严厉的眼神告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