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李承乾将目光放在长孙无垢身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长孙无垢从长孙无忌身上收回视线,迎上李承乾的目光,猛地一颤,心中起伏不平。
很久不见,她没想到高明竟然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她从李承乾的身上依稀可以看到李世民年轻时的几分影子,都是那样英武。
“高明......”
“母后......”
两人同时开口,骤然间,两人都愣住了,怔在原地。
一时间,场中气氛更显得有些诡异。
无禄将头埋得更低,他恨不得此刻做个透明人才好。
一旁的长孙无忌,哆嗦着嘴唇,嘴角微微抽搐。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还是高明先说......”
“还是母后先说......”
再次开口,两人又是说出了同样的话。
无禄嘴角抽抽,长孙无忌也不跪着了,开始恢复侧躺的姿势,他觉得这样更舒服些。
李承乾和长孙无垢沉默了一阵后。
“母后,是朕让无禄将你带来这里的,长孙学士他......可能熬不过今夜了,他临终前,就想见见朕,还有母后一面......”
李承乾平静地说完这些话后,长孙无垢心中一惊。
她将目光从李承乾身上移到长孙无忌身上,目露不敢置信:“兄长......你......”
长孙无忌面露苦笑,无奈地点了点头,说:“神龟虽寿,犹有竟时。何况人呢?大限已至,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
说到此处,长孙无忌试探地将目光移到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沉默无言,故作没有看到。
长孙无垢顺着长孙无忌的视线,也将目光投到李承乾身上,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于兄长的一些想法,她大致能够猜到一点。
于是,她看向李承乾,诚恳地说道:“高明,你......舅......”看到李承乾皱了下眉头,长孙无垢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继续说道:“兄长与母后一母同胞,可否......”
李承乾扫了一眼长孙无忌,看到他眼中的哀求,又看向长孙无垢,看着她眼中的哀求,思索片刻,面色平静,方道:“长孙学士若是不在,长孙家若不犯谋反罪或其他不赦之罪,朕不会对付长孙家。另外,明日过后,长孙学士若是不在了,朕会放长孙冲出宫。今后,他就安分守己的做一位富家翁,其他的,朕也不能给予承诺。当然,他若是有本事,也可以参与科举。”
长孙无忌闻言,喜极而泣,大声道:“臣谢陛下圣恩!陛下万年!”
李承乾目光一闪。
长孙无忌喊的这么大声,只怕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他是有意的。李承乾心想。
对于长孙无忌这般做法,他也猜到了几分用意。
“朕,你也见了,剩下的时间,朕会让母后在这里陪陪你。至于长孙冲那边,朕也会让人让他过来陪你到最后。”
说罢,李承乾不等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垢说什么,就径直离去。
长孙无垢看着李承乾的背影,欲言又止,心中有万千言语,却无法脱口而出。
她沉默了半晌,一直到李承乾的背影再也看不到后,她才默默转身,将视线重新汇聚到长孙无忌身上。
她走到床前,看着长孙无忌,面露悲痛。
以前的诸多回忆,忽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的兄长一直对她很好,而她一直记得她兄长对她的好,而她在心中也发自内心地敬重着她这位很有智慧的兄长。
长孙无垢用温热的丝巾,轻轻为兄长擦拭额头,动作轻柔,一如童年时兄长照顾她一般
“兄长——”
“妹妹......兄长恐怕今后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回到以前阿耶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我们都无忧无虑,在阿耶的庇护下,我们不用去想其他烦心的事情......”
“兄长,无垢没用,不能......”
“慎言!妹妹,以前是兄长错了,兄长不该掺和这些事情,还是杜如晦比我看得清。房玄龄和我都错了......我们都站错了队......不过,与房玄龄相比,长孙家能够还在已经很好了。陛下能够放过长孙家,我想过,也许是陛下看在妹妹的面子上,若不是妹妹,只怕长孙家会毁在我手中......”
“兄长......”长孙无垢此时泣不成声,握着长孙无忌的手,说:“兄长,你好端端地就病成这般模样了?从小到大,都是兄长为我遮风挡雨,兄长若是走了,我......我该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