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云念心中,仿佛有什么被填满。
桌子被收拾干净,上面是热乎的烧烤。地上十几罐啤酒摆着,香味扑面而来。
“想吃什么?”
陆修涵坐到沙发上,似乎没注意到云念的异常。他拿起一串羊肉串,啃下三分之一,动作大方而不失优雅。
紧接着,放下烧烤,打开一罐啤酒推到对面。然后打开一罐新的啤酒,放在自己手边。
云念坐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拿起啤酒。
冰凉凉的罐子,仿佛她冰冷的内心。
“空腹喝酒不太好,吃点东西?”
男人把一串鸡皮递给云念,那是她最喜欢的食物,每次烧烤必点。
看着塑料袋子上的鸡皮,云念苦笑:“几十年了,他都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现在这样说也许夸张了,但她加上了上辈子。
是的,即使是最后一次聚会,陆庭仍旧面不改色地给她夹香菜。
陆修涵自然知道是谁,他只是道:“有人不知道,但总会有人知道。在意知道的人,不理会不知道的人,才是聪明人。”
“可惜,我从来不是聪明人。”
云念拿起烧烤放进嘴里,滚烫的,烫得人直流眼泪。
可是灼热过后,口腔中是炸裂的鲜香。咸咸的、辣辣的,还有孜然粉调味,肥而不腻、脆而不生,味道很好。
她多久没吃到这样的烧烤了?
明明救下了爸爸妈妈,一家团圆,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云念灌下一口啤酒,这次是熟悉的味道。
她想到了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漆黑的天空,她浑浑噩噩地点了四袋啤酒,对面是沉默的苏荷,身边是狼藉的屋子。
那是苏荷第一次没有阻止她喝酒,而是陪着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这一次,对面的人变成了陆修涵。男人永远冷静沉稳,很难想象他喝醉的样子。
云念看着面前人,忽然道:“你也会应酬吗?”
她记得,即使自己表现得八面玲珑,还是免不了到处应酬。而陆庭总是借口自己有很多应酬,喝得浑身酒气地回到家里,推翻桌子上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躺在沙发上,诉说自己的辛苦。
那时的她不会像柳婉柔一样温声细语安慰鼓励甚至崇拜他,而是一边递上醒酒汤一边细数自己的辛苦,大概那时候,他就不满了吧?
“我会应酬啊,谁不会应酬?当初,陆氏集团没有这么厉害的时候,我也要到处应酬。那个时候,回家是漆黑的灯,林特助把我送上床,我多希望回去后有醒酒的汤,暖胃的菜,关心我的人……”
“可是,如果那个人一边给你端醒酒汤,一边说自己多辛苦,你不会厌烦吗?”
云念灌下一口酒。
“厌烦?我为什么会厌烦?如果那人说的是假的,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她,发泄脾气跟她吵架;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有人比我更惨,我肯定幸灾乐祸高兴极了。”
云念没想到陆修涵这么幽默,笑着灌下一口酒。
“真好,当初怎么没早点遇到你。”
她轻轻的,以为陆修涵没听到。
男人确实转移了话题:“光聊天没意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交换秘密怎么样?”
“交换,秘密?”
“我先说,但你之后要说一个跟我说的一样重要的秘密。”
“好。”
云念其实也好奇,除了对女人不感兴趣,陆修涵还能有什么秘密。
“你们都说大陆氏擅长科技,小陆氏擅长交际,实际上,小陆氏的消息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宣传比不过他们,只是没必要而已——你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
“不知道。”
云念摇头。
“因为,我不仅在小陆氏的公司安插了眼线,甚至还在陆庭身上放了监视器——刘特助是我的人。”
“什么?”
这个消息云念上辈子,甚至到死都不知道,确实是个秘密。
但倘若这样……
“那我要说的秘密,恐怕你已经知道了。”
“没关系,你亲口承认,才是事实。”
陆修涵看着云念的眼睛。
他的眼眸深邃,仿佛装着星海,又仿佛盛着月亮。此刻漆黑的瞳孔中只有自己单薄的身影,仿佛这就是全世界。
很少有人知道陆修涵长着一对含情目,因为他们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但此刻云念知道了。
在这样深情的注视下,很难不实话实说。
云念失笑:“是,我重生了。”
五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但不知为何,云念还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重生在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