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看着被塞满的后座,又看了看他:“为什么不放后备箱?”
“后备箱有东西。”他关上车门,语气坦然。
程意懵了,指了指后座那堆几乎要溢出来的零食和日用品:“那我坐哪儿?”
周任尔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时侧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副驾驶。”
程意站在原地,看着他拉开的副驾驶车门,又看了看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座,“行吧!”
她捏着那袋海苔,磨磨蹭蹭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周任尔发动车子的声音。
引擎轰鸣得像是要参加F1锦标赛,实际车速却堪比老年观光团三轮车……不,更准确地说,像是用脚在油门上玩……123木头人。
一辆电瓶车优哉游哉从右侧超车,车上的外卖小哥还回头投来关怀智障般的眼神。
幸亏云州市区不允许按喇叭,不然她早就听取喇叭声一片了。
程意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从自己旁边飞驰而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车速……是怕踩疼了油门吗?”
周任尔含笑回道:“省油,环保,懂吗?”
“我懂了,你是想让我在路上把这袋海苔当饭吃是吧?”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吃了,按这个速度,时间够你吃三顿了。”
程意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没营养的话题了,于是话题一转,说了另外一个没营养的话题:“后备箱到底藏了什么?该不会是一具尸体吧?”
周任尔见招拆招,“嗯,是一具尸体,惊喜吗?”
“太好了,我正好缺个陪聊的。”
“那太不巧了,我喜欢安静,想聊天,你和那具尸体下车跟着走。”
程意:“恐怕我走路都比这车快。”
周任尔:“那你现在就可以下车证明一下。”
程意:“不了,我怕你会太无聊。”
周任尔:“我只会怕你太重……增加油耗。”
程意:“放心,我轻得能被风吹飞。”
周任尔:“那请你现在表演一个空中旋转?”
程意:“那你得先表演个车速上60再说。”
周任尔:“激将法对我没用。”
程意:“那什么对你有用?”
周任尔沉默良久,声音低沉:“程意,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程意偏过头,故作思索,“嗯……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朋友?”
“如果……是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甚至付出生命的朋友呢?”
“那也太假了吧……”程意轻轻摇头,“没必要上升到生命这个层面。你也不用给我这么重的承诺。”
恋人之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又怎能指望一个朋友去实现?
她还不至于天真到那种程度。更何况,他们已经十年未见,周任尔对她而言,几乎成了一个陌生人……过去的十年,她几乎屏蔽了关于周任尔的一切,对他一无所知。
当时的她完全没有料到,这句话,几乎成为了对未来的预言。
“是怕我做不到?”周任尔问。
“或许吧。”
周任尔却微微笑了,声音温和而笃定:
“七岁时不喜欢的东西,到了十七岁,说不定就喜欢了。二十八岁觉得做不到的事,也许六十岁反而觉得很容易做到。日子是流动的、动态的,随着时间起伏更迭,人的感情也是。”
“所以……别轻易否定自己,也别小看了现在的我、甚至未来的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静而深远,仿佛已经看见了岁月尽头:
“生命这场漫长的旅途,从来不是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有些答案要等到盖棺之后才能定论,你要做的,就是此时此刻,不要拒绝……我们新的开始。”
“你要相信……人生的广阔,永远超乎你的想象,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
那天晚上程意躺在床上还在感慨,周任尔是真的变了,他以前多冷的一个人啊,竟然也能说出那样柔软的话来。
所以A大是会什么魔法吗?送进去一个冷言冷语的周任尔,出来的却是一个温柔鲜活的周任尔。
还是说,时间才是真正的魔法师,让人不再执着于当年的对错,而是看到了更加完整的人生图景,内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了。
可即便有时间这个魔法师在暗中调和,程意仍觉得她和周任尔之间还是有层隔阂在。
一切只因谢知宴那句话……他说,周任尔一直暗恋乔思雨,那么之前的一切突然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这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