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
    他的出现,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在场的新员工大多刚刚走出校园,有的是本科生,有的是硕士,还有几位博士。乔思雨就是其中之一,她虽然博士毕业,却比周任尔晚了一年,因为她曾在研究生期间休学一年,独自踏上了环球之旅。

    程意不禁对她生出几分佩服。

    她是如何做到这样洒脱的?说走就走,毫不犹豫。而自己,虽然心心念念了好几年想去西藏,却始终没勇气去。

    其实乔思雨心里,也悄悄羡慕着程意。本科学历又怎样?

    至少不必承受读研期间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她正是因为那段日子太过煎熬,才毅然决定暂停学业,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去感受沙漠的辽阔、海洋的深邃,去见证雪山如何矗立于云端,去体会地球的壮美与人的渺小。

    周任尔站在讲台上,微笑着面对新员工们:“各位新同事好,我是周任尔。我想问一下,在座有多少人是因为我高考时的那段采访而认识我的?”

    台下大约三十人,超过一半举起了手。

    程意低声向身旁的乔思雨问道:“什么采访?我怎么没听说过?”

    乔思雨一脸惊讶:“你没看过吗?当时我们班主任还特地发在班级群里呢!”

    她本想简单描述一下,却觉得自己的转述难以概括那份采访带来的触动,便轻轻拍了拍程意的手背,“你回去搜一下就知道了,特别感人。”

    程意将目光重新投向讲台上的周任尔,心里更加好奇:到底什么采访?竟然这么有名?

    周任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多人说我是个学霸,但其实不是是。我只是一个喜欢思考、善于总结的普通人。从小,我就特别喜欢小汽车和机器人,因为我们家附近有一家小型废品收购站,那个叔叔人特别好,他让我把那里当成我的宝藏库,让我尽情挑选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动手改造、创造。十岁,我用废纸板做动力小车,做机枪;十三岁,我用废旧铁皮做小型发动机,后来我开始做航模。这个爱好我一直坚持到高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进了大学,我萌生了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我想自己做一台机器人。”

    “后来,我真的做到了。当然,也会有人问,做这些有什么用?国外投入几亿美元都未必做成的事,你凭什么能做到?但我始终相信一件事:哪怕再微小的尝试,也值得尊重。因为真正的改变,往往始于……我想试试……试试我能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一点不同。”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随后,周任尔开始讲解公司的技术架构与战略方向。

    他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如果说技术架构是一辆汽车的底盘、发动机和传动系统……决定了它能跑多快、多稳、能载多少、是否节能、是否易于维修……这是内在的、支撑的基础;那么战略方向,就是这辆车要开往的目的地与行车路线。它决定我们是要去赛道竞速、野外越野,还是城市货运……这是外部的、目标的、引领的方向。”

    然后,他进一步拆解了这两大模块的具体内容,逻辑清晰、层次分明,让不同岗位的员工……无论是写代码的工程师,还是负责人事的程意……都能直观理解公司的技术底层与发展蓝图。

    这“最后一课”的目的也由此浮现:他要让每一位同事,都看清公司的“作战地图”,明白为何而战、要攻占哪个高地。

    唯有如此,才能上下同心,做出最符合公司利益的判断与决策。

    周任尔的“最后一课”在一片深受鼓舞的氛围中结束。

    新员工们陆续散场,不少人仍沉浸在方才的兴奋中,低声讨论着公司的未来蓝图。

    程意心中的好奇却达到了顶点。一回到工位,她立刻在电脑上输入了“周任尔高考采访”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瞬间弹出,最上方是一个播放量惊人的视频。她刚想点击播放,内部通讯软件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一条新消息强势地弹至屏幕中央……发送人赫然显示:周任尔。

    【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的电脑。】

    又来了?

    程意下意识地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离下班打卡就差15分钟了。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了:早上跟她聊人效提升,午休时间问会议室安排,下午让她核对新员工分组名单,现在又……

    她深吸一口气,将“周任尔采访”的网页迅速最小化,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好奇小火苗,被这突如其来的传召“噗”一下吹灭了。

    她一边起身,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他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怎么总能精准地在人想摸点鱼、干点私事的瞬间……发出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