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他想通了一个问题,告白是小孩子玩的游戏,成年人应该做得是勾引。
程意今天穿得那叫一个知性温柔,看上去终于不再是朵仙人掌了,脖子上的那条波点丝巾更是灵魂所在,直接把气质拉满,和之前随意随性的风格判若两人。整个人如同被光影重新勾勒过一般,骤然明丽起来。
他不自觉地用指节摩挲着下唇,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沉思……“她该不会是为了我才特地这样穿的吧?”
这念头一出,就像有人在他心里扔了颗薄荷糖,噼里啪啦炸出一堆快乐泡泡。他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眉眼都舒展开来,心情好到几乎要膨胀起来,他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她来面试的那天。
雨声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周任尔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园区指定的接驳点,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站在那里。
他减缓车速,平稳地将车停在她身侧。降下车窗,雨声瞬间清晰了许多。她转过头,脸上带着些许雨水,模样有些狼狈。他问道:“去哪?我送你。”
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拉开车门收了伞钻进来,带进一阵潮湿的水汽。“好呀!那就麻烦周总了,我到园区附近的地铁站就好。”
他目视前方,重新启动了车子。引擎低鸣声中,她那天的提议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若是从前的程意,他几乎可以断定她绝不会开始那样荒唐的关系……她向来清醒自持,甚至有些过分保守。
可现在的程意呢?他不敢确定。
失恋像一场狂风,足以摧折一个人固有的枝桠。他听说过太多人在心碎后变得判若两人,用放纵来填补空洞,用体温来逃避回忆。万一……万一她也选择这样沉沦呢?
万一她去找别人,用陌生人的体温来麻木自己?
他决定试探试探她,于是开口道:“我考虑了一下,做炮友比较划算,一夜情就算了,我没那个兴趣。”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便开始捕捉她的每一丝反应……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试探,更是一个掷入静湖的石子,他等待着涟漪,等待着答案,等待着判断那片他曾经熟悉的湖水,是否已然变得陌生。
但最后等来的……不是预想中的退缩或恼怒,而是一句带着刺的回应。
“好呀!不过在开始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她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意味深长,“毕竟我可不敢跟不干不净的人在一起,怕得病。我以前的每任炮友,可都是这个流程!”
每任炮友?周任尔几乎要冷笑出声,他清楚的知道她过去只有陆沉屿一个男朋友,哪来的“每任”?
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接话:“好啊,时间你定。”
她脸上依旧挂着纯良的笑容,却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所以……做周总的炮友有什么特权吗?比如……面试给我放个水?”
“可以。”他有些生气的回道。
她却赶紧打着哈哈说只是开玩笑,说什么对其他面试者不公平。
其他面试者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刚想开口,却被她抢先打断,要求在地铁站下车。
“我送你吧。”他坚持道。
她却再次突破他的底线:“周总……就算做炮友也得有点私密空间吧?我不喜欢让别的男人知道我住哪儿。”
“别的男人?”他轻轻敲着方向盘,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这个定位我很满意。”
他稍作停顿,拖长了语调,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不过……提前熟悉一下路线,不是更能节省以后的时间、提高效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规划。”
程意却回:“周总连这种效率都要精益求精?可惜我这人……不太按规划走。说不定……下次就想换条路了呢。”
不过……看在周总您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最好拿着一份健康的体检报告来哦!”
周任尔压根没听到她话里那些刺,就只捉住了“长得还算不错”这一句。
他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被小小的取悦了一下。所以……她是真心觉得他好看?
是不是说明,程意那些看似无所谓的态度底下,其实也藏了对他的那么一点真心?
他抄起手机,一个视频电话戳向了陆语宁,光他一个人开心可不行,家里还有一个小家伙等着分享这份喜悦呢!
屏幕那头,小姑娘一眼就认出那个熟悉的背影,眼泪顿时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妈!是妈妈!叔叔,这是哪里呀?我要去、我要去!”
“你不能来。”
“为什么呀?”
“因为你不好好睡觉,不好好吃饭……所以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