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施舍的工作吗?”
“陆沉屿,我告诉你,就算我的工作不稳定,那也是我自己拼出来的,不是谁赏的,没有人可以对我指指点点,我爸妈不行,你也不行!”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又像是在宣泄积压了两个多月的委屈:“你以为我毕业时不想考公考编考研吗?但那得需要钱啊!报班、买资料,哪一样不需要钱?
“谁给我?你给我吗?”
“因为我执意要来南方上大学,所以我爸扬言不会给我一分钱学费……”
“他也真的做到了,前两年他真的一分钱没给过我,那两年我全靠做兼职,实在没钱了就跟朋友借,跟室友借,但我从来没跟你开过口,因为……我不想……”
她猛地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因为……我不想让你陆沉屿……看不起我。”
陆沉屿站起身往前凑了半步,伸出的手在半空犹豫了片刻,轻轻想去碰她的肩膀,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发梢扫过他的指尖:“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一句话不说,我怎么知道?”
程意望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很累,肩膀垮了下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她垂下眼帘:“说了又能怎么样?就算说了,你也帮不了我……”
风吹得她头发乱飘,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反正这份工作……我是不会要的。你的好意,我受不起!”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
这次他没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程意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脏像被针扎了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可她还是用力一挣,手腕便从他掌心滑出:“太晚了,陆沉屿。”
她转身走了,脚步虽慢,但有些踉跄,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回头,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一滴,两滴,滴滴都像泣着血一样。
终于结束了!
为庆祝程意成功退婚,陈千忆拉着她直奔上次去过的那家KTV,打算通宵狂欢。
两人刚到门口,就撞见了谭黎黎。
八月底的风还透着些燥热,谭黎黎却已经裹上了长袖长裤,之前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也平了下去,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三人索性又凑了个包间。
一听程意今天退了婚,作为三个人里面唯一已婚已育的谭黎黎当即打开了话匣子,把她多年的婚姻经验打包奉上。
“听我的,千万别结婚!就谈恋爱,谈到地老天荒,谈到死!”
程意趁机跟她解释了上次的“癌症乌龙”。
谭黎黎却笑着说她早就知道了,没有哪个癌症病人会像她这样红光满面……
程意盯着她平坦的小腹,忍不住问道:“谭姐,你最近是不是减肥了?瘦了好多啊!怎么减的?”
谭黎黎呷了口果汁,语气平淡地回道:“不是减肥,是做了次人流,因为这事……我爱人还跟我发了很大的火,我们还打了一架。”
程意手里的话筒滑下去,没捡。
陈千忆的果汁洒在裙子上,没擦。
两人沉默地盯着谭黎黎的袖口,所以长袖遮着是什么?会是淤青吗?
包间大屏幕上,甜腻的情歌歌词正一行行往上飘,像熬糊了的糖色,结成块粘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只剩一股焦苦的涩味。
谭黎黎端着果汁杯,指尖在杯壁凝出的水珠上划着圈,慢慢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和她丈夫是大学时的恋人,对方是高她两届的师哥。后来师哥开了家公司,正是程意之前工作的的那家培教机构。
程意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谭黎黎和钱总竟是夫妻!
在公司时俩人碰面都客客气气的,谁能想到会是夫妻关系,藏得也太严实了吧!
“我们谈了好几年才结的婚,婚后没多久就怀了我女儿,头一回怀孕,觉得是天大的缘分,就生了。小朋友是挺可爱的,可结婚后的日子,就只剩下柴米油盐了。”
她顿了顿,伸着手指像是在数算什么:“孩子可爱,老公事业有成,钱给得也大方,婆婆帮着带娃,我的工资自己花……在旁人看来,这日子简直是神仙日子!”
下一秒,她忽然提高了声音:“但我告诉你们,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死都不会结婚!我有钱有工作,家里条件也不差,犯得着跳婚姻这火坑吗?”
“前阵子我意外怀了二胎,全家都劝我生,我偏不,连我妈都在劝我,说再生一个给我女儿做个伴!”
她抬眼看向程意,眼底泛着点红,“但我就是不想再受一次生育的罪了,那种身体被撕开的痛,一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