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路过周任尔时狠狠剜了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些气:“我不算了!!”
她走到回廊外没多久,一回头就看见周任尔还站在原地没跟过来。
那僧人不知在跟他说什么鬼东西,刚才那副市侩的模样早已敛去,目光沉沉地盯着周任尔,程意远远地瞧着,一丁点儿声音都听不见,不过……看他那副样子……倒是没了方才的熟稔,反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凝重。
这骗子肯定又在忽悠周任尔什么?
只见周任尔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场陡然冷了几分,连站姿都变了,脊背挺得笔直,像突然绷紧的弓弦。
僧人看着那签文,眉头缓缓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你本不属于这个时空,如今魂魄如蜉蝣暂寄肉身,即便缘分能续,也如昙花转瞬即逝。若执意逆天强留,强求本不属于你的圆满,到头来……终究只是个看客,入不了她的局啊。”
周任尔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沉默地看着僧人,没有半分动摇。
僧人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从宽大的僧袍袖子里掏出两串手链。
那是两串108颗的沉香佛珠,珠子圆润饱满,你若是凑近就能闻到淡淡的木质清香,串珠的红绳色泽鲜亮,一看就是新制的。
程意在心里冷笑。
来了来了!下一个骗钱环节开始了!
僧人将手链递向周任尔,沉声说道:“这两串沉香佛珠,你与方才那位姑娘一人一串戴在手上。”
“此珠能安神定魂,护你们避开一些劫数,也算……为你们的缘分续几分薄力。”
“或能……逢凶化吉,或能……再续前缘。”
周任尔接过手串,郑重地对僧人颔首:“多谢大师。”
他将手串小心收好,转身就要走,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僧人中气十足的喊声:“哎!你还没付钱呢!”
这一声他喊的极大,大到远远看着的程意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人怎么这么好骗?
几百块买两串破珠子,真是有钱烧得慌,有那闲钱还不如给她呢,她保证比那大师说的还动听!
僧人捻着念珠,理直气壮地补充:“卦金是卦金,佛珠是另外的价钱!两串沉香珠,算你成本价,两千一百六十块,你打算怎么付,扫码还是现金?”
周任尔看着僧人清俊的脸上那副“一分钱一分货”的认真表情,止住了自己还想讨价还价的心思,无奈地笑了笑,掏出手机:“行,扫码。”连重生这种离谱到家的事都砸他头上了,还在乎这区区两千块的算命钱?
说不定……眼前这人真能从他这偷来的时间里,看出点不一样的命数来呢。
程意眼睁睁看着僧人合十离去,周任尔转身朝她走来,她才慢悠悠地从回廊转角踱了回去。
廊下只剩他们两人,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筛下斑驳的光影,一阵微风拂过,沙沙声里混着远处隐约的梵音,倒真有了几分古刹的清幽。
可这份清幽被程意心里没散尽的火气搅得七零八落,她别开脸盯着远处香炉里袅袅盘旋的青烟,语气里还带着没消的刺:“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说,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卦词,你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说着她飞快扫了眼周任尔指间的串珠,红绳鲜亮得晃眼,看着就是粗制滥造的便宜货。
于是她好言相劝道:“还有这这珠子,一看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你肯定花好几百买的吧!被骗惨了你!”
周任尔没接她的话茬,反而定定地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串珠,忽然开口:“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
“什么?”
“我问你后悔了吗?”
所以……他该不会以为刚刚她主动跟他说话就是后悔了吧?天地良心,她纯粹是怕他被人骗……而已!
她急吼吼地反驳道:“我才不会后悔!”
周任尔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早该明白的……被困在过去的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而程意呢?她一上大学就谈了男朋友,轻而易举就把他从生命里剔除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不曾留下。
他几乎能想象她是怎样笑着接受别人的爱意,怎样自然地吻上另一个人的嘴唇……可那些原本都应该属于他的。
周任尔啊周任尔!现在的你难道只有跟她玩“一夜情”、“炮友”这种可怜的游戏,才能把她绑在你身边吗?
可下一秒,更深的渴望便如潮水般涌来……他要的不只是她一时的体温,也不只是黑暗中的缠绵。他要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紧紧握住她的手,要她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要她的喜怒哀乐全都与他有关。
那种渴望近乎野蛮,却又脆弱得如同琉璃……因为他比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