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忆笑着推她:“借你吉言!”
程意目光瞥向越来越近的周任尔,压低声音问道:“不过你把周任尔叫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明显吗?”陈千忆眨眨眼。
“我告诉你……别想了……我们俩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你俩那天到底聊了什么?”陈千忆好奇地追问。
聊了什么?程意思绪蓦然飞回那日。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周任尔喜欢她,故真相只有一个……周任尔在报复她。准确说,是在报复她曾经口出恶言。
当初她说:“周任尔那么丑,我才不会喜欢他,我就算是喜欢猪喜欢狗,也不会喜欢周任尔那只癞蛤蟆!”
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他让她夸他帅,再用一点小手段让她喜欢上他……这何尝不是一种最完美的报复?
她既然已经看穿了这场精心设计的“陷阱”,又怎么可能……乖乖跳进去呢?她又不是傻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任尔和林忆辰就已经走到她们面前了。
林忆辰伸手替陈千忆拂开粘在脸颊的发丝,低头问她:“你们俩聊什么呢?聊这么开心?”
陈千忆冲他眨眨眼,故意把声音提高:“我们小姐妹之间的小秘密,你少打听!”说着还冲着周任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要好好把握机会儿啊!
周任尔却一点都没看到,因为他的目光一直黏在程意脸上。
她今天穿得清爽利落,深蓝色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脚上一双白色平底鞋。
上身那件浅蓝色条纹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细长的脖颈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转动。
刚才翻白眼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没好气的娇俏,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惹的脸颊上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在那对梨涡上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那天,他自以为说得足够清楚,谁知她唇角一扬,梨涡浅现,话却像一把淬了火的刀直劈而来:“所以呢?你想干什么?一夜情还是炮友?我告诉你……都可以!我这个人玩得很开的!”
她语调轻佻,眼波流转,像极了一个游刃有余却又略显油腻的中年男人。可那笑意浮动的眼底,却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倔强。她的指尖沿着杯沿缓缓打转,仿佛划过的不是玻璃,而是对方刚刚筑起的心防。
“说到底,爱情翻来覆去也不过就那样,没什么意思。”她轻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不如……我们开始一段只走肾不走心的关系?你觉得呢?”
程意几乎是拼尽了演技。她微微歪头,让耳坠晃出一点冷艳的光,红唇勾起时像个熟练的猎手……漫不经心,却步步紧逼。
她得让他知道,她可不再是什么好拿捏的角色了。现在的她,玩得很开的,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复她,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最好能恶心到他三天吃不下饭!
周任尔的目光在她那对梨涡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她那句石破天惊的“都可以”面前瞬间崩盘。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烧了起来。
他低低咳了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和冷静,却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胜券在握的自信正在迅速坍塌。先前的那点游刃有余早已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就像被人用羽毛不轻不重地挠过心口,痒得猝不及防。
“你现在倒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沉哑了几分,“比我想象中还要胆大。”
跨进龙泉寺山门,香火气息陡然浓郁起来。
攒动的人头像潮水般一片一片涌过,卖香烛的摊贩吆喝声、香客的低语、檐角铜铃的轻响……无数细碎声响揉在一起涌入耳朵,竟奇异地让程意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她恍惚间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跟着爸爸妈妈和姐姐挤在庙会的人潮里。
那时候她一不留神就挤到路边的小饰摊子面前,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所以每次去逛庙会,妈妈怕她到处乱跑,总会用温热的手掌紧紧攥着她的小手,两个姐姐则在旁边叽叽喳喳数着路边的红灯笼到底有多少只。
正出神时,一股更猛的人潮涌来,程意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伸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尖触到布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她猛地回神抬头,撞进周任尔沉静的眼眸里。
他正稳稳扶着她的手肘,眉头微蹙着留意周围的人流,见她站稳了才松了些力道。
程意有些惊愕,她那天都那么恶心了,他竟然还会主动扶她?
周任尔见她一副见鬼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程意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白眼,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仿佛沾上了什么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