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一直找不到工作,也不是办法啊?”

    程意:“这才一个月而已,我不着急!”

    陆沉屿突然放下手中的叉子,看向她:“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工作呢?”

    程意不以为意:“我怎么可能一直找不到工作!我肯定会找到的!”

    陆沉屿却语气严肃地说:“如果呢?如果你一直找不到高薪的工作,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样耗着吗?”

    程意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去碰他的手,“你别担心啦,我上周投的那家互联网公司已经给我发二面邀请了,说不定下周就能拿到offer。”

    陆沉屿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继续低头吃饭。身后那桌一个男人的声音却断断续续钻进耳朵……那人正一边咀嚼,一边对着手机抱怨自己失业在家的女友,说她整天无所事事、情绪低落,连家务也撒手不管,反倒要他下班回来伺候,“简直让人想分手!”

    不知为何,最近他似乎总能撞见这样的言论。无论是在餐厅、地铁,还是刷几下手机,类似的情节总是不请自来:一个失意的伴侣,一段倦怠的关系,一番积压的怨气,像背景音般无处不在。

    再联想到程意最近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没那么热情了,反而有些萎靡。

    沉默片刻……他忽然转了话题,说起了他妈妈的事。

    “我以前跟你提过我的妈妈吧!”

    程意愣了愣,问道:“怎么啦?阿姨最近身体不好?

    “不是,”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我爸妈是在我老家的一家餐馆认识的,那时候我妈才十八岁,刚从乡下出来,在餐馆端盘子,我爸开着辆二手摩的在火车站拉客,每天收工都会去家那家餐馆吃碗素面。”

    程意安静地听着,这好像是陆沉屿第一次这么详细地跟她讲他父母的故事,以前的时候,他都是讲个大概就戛然而止,以至于程意到现在对他的家庭状况都一知半解的,只知道他还有个弟弟,爸爸开出租车,妈妈是环卫工人。

    程意也不在乎他的家庭状况,因为她觉得,她是和陆沉屿过日子,而不是跟他的家人过日子。

    “他们好上的时候我妈才十九岁,没过多久就怀了我。我姥姥姥爷拿着扁担追到我爸家里,说我爸要是不拿四千块彩礼,就打断他的腿。”

    陆沉屿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继续道:“我爷爷一听彩礼要四千块,就跟他们说……那你把他打死吧!我们家没那么多钱。”

    “我爷爷奶奶一直都偏心我大伯,所以我爸这事,他们一点都不想管,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我爸他得负起责任啊!我爸跑遍了所有亲戚家,磕了不知道多少个头,才凑够这笔钱。”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后来我爸就带着我妈从家里搬出来,独自生活了,就连我出生那天,我爸都还在外面拉客,是邻居发现我妈羊水破了,喊来几个人一块把她送到了卫生院,直到我上小学一年级,家里的债才彻底还清。”

    “我记得那时候我爸每天凌晨四点就去开摩的,后来换了三轮车,冬天手上全是冻疮,我妈在家带我和弟弟,为了省钱,顿顿都是咸菜配白粥,直到我弟弟上了初中,她才去当环卫工人,工资不高只有一千多块,但那却是她这辈子第一份有社保的正式工作。”

    陆沉屿看着程意的眼睛问:“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考编吗?”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意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现在终于明白陆沉屿为什么对“稳定工作”这么执着了。

    陆沉屿大学时读的是物理学专业,在校期间就考了教师资格证,大四那一年更是忙到飞起,一边写毕业论文,一边准备考编制。

    他非常努力的复习,第一年就考上了一所高中的编制,工作后,他又考了非全日制研究生,今年当了高中物理组的小组长,工资又涨了一些。

    跟他这拼命三郎的精神一比,程意简直是太安于现状了,程意羞愧地低下头:“我知道,你就是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陆沉屿:“对!我就是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从高中时我就有这样的想法。”

    “高中时,我妈得了慢性肾炎,因为没社保,每次去医院拿药都要花很多钱。我爸白天开出租,晚上去工地打零工,那段时间他瘦得只剩九十斤。我看着他凌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以后绝不能再过这种日子,我要有一份体面又稳定的工作,所以选择了当老师!”

    他抬眼看向程意,目光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沉重:“我考上编制那年,年薪才十二万,现在涨到二十四万,我每天除了上课外,还兼任行政就是为了多挣点钱,无论将来结婚还是买房,都不至于靠借钱,可你呢?”

    程意感觉到了他话里的恶意,自嘲一笑,反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没工作,没挣钱了吗?”

    陆沉屿:“你是工作了,但是你没攒到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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