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知道后,就拦住了他,从自己工作六年攒下来的钱中取出20万递了过去。
陆沉屿却把她的银行卡推回来:“你的钱你留着!”
“可这是我们的家啊。”
她当时特别认真地看着他,“以后房贷要一起还,首付当然也要一起出啦!这钱你就拿着用吧,把首付付了,然后……剩下的5万用在装修上。”
后来去办手续时,程意还在心里悄悄打鼓,总觉得没领结婚证就不能在房本上写两个人的名字,虽然她出的钱并没有陆沉屿的多,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她出的钱不会就这样打水漂了吧?
直到工作人员笑着问“两位的名字都写上去对吗”,她才愣愣地看向陆沉屿,男人正看着她笑,握着她的手攥得也更紧了。
“咔嗒”一声脆响,程意把粉饼盒合上,站起身抓起门口的包就往外跑。
电梯下降时,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突然想起陆沉屿当时说的话:“他们登记的是房子,而我这里登记的,是你的一辈子,陆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楼下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陆沉屿正站在树荫里低头看着手机。
就是这种树,总让从北方来云州的程意觉得格外魔幻。
同一棵树上竟能同时挂着三种颜色:热烈的火红、温暖的金黄,还有鲜嫩的翠绿。尤其到了春天,满树红黄叶簌簌飘落,脚下积起厚厚的一层,远远望去竟像是北方的深秋。
这萧瑟春景里再裹着呼啸的风,总让她感到恍惚……现在到底是春天?还是秋天?
这树也奇,一年四季都在落叶,却又总在落叶的间隙里冒出新叶,像个每天都在掉头发、却永远不会秃成“地中海”的倔强中年男人。
陆沉屿似乎是听出了她的脚步声,应声抬头望过来。和一个人相处得久了,连脚步声都成了独有的暗号,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程意笑着跑过去,他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包,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一个世纪那么长呢。”
她仰头看他,“那是,也不看是谁化妆,我手速一向很快的,走吧,去看我们的新家!”
陆语宁远远望着这一幕,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里不住地小声嘟囔:“坏爸爸……我要告诉妈妈,不要这个爸爸,我不要他当我爸爸!”
一旁的周任尔刚结束工作电话,一回头就见宁宁憋着股劲要往前冲,赶忙伸手将她拉住。
可陆语宁根本拦不住,她像头倔强的小牛,一股脑地挣脱出去,就要往那边跑。
她才跑出几步,陆沉屿的车却已经启动,转眼便驶远了。
陆语宁愣在原地,下一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人好像只有在小的时候才能拥有这种……可以毫不顾忌地张大嘴巴,哇哇大哭的能力,只短短一分钟,她就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几乎喘不上气。
周任尔急忙追上去,蹲下身来柔声安慰,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郑重保证:“不哭不哭,叔叔帮你把坏爸爸从妈妈身边赶走,好不好?”
陆语宁抽噎着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真、真的吗?”
周任尔瞪大眼睛,伸出小拇指,声音里带了点夸张的语调,“当然是真的啊,我们来拉钩!骗你的话,我明天就变成一只大青蛙!”
可实际上,周任尔心里也没什么谱。他望着陆语宁泪眼婆娑的小脸,不禁陷入沉思。十年过去,程意似乎早就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而且还是“儿童相见不相识”的地步。况且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漫长的时光,还有陆沉屿这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该用什么方法拆散他们,并且不会伤害程意呢?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程意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手心微微出汗,装修是陆沉屿一手包办的,不知道他们的家到底被装修成什么样了!
小区门口的保安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电梯上升的数字一点点跳动,程意感觉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
当陆沉屿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时,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包。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阳光透过阳台窗户洒满了整个房间,浅灰色的真皮沙发上摆着几个蓝色的抱枕,餐厅用的是一排吊灯,柜子上还贴着刷墙时没撕掉的保护膜。
程意走到客厅中央,兴奋地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现在这采光好像比没装修前好多了!”
她跑到主卧的大飘窗前,回头朝陆沉屿笑,“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晒太阳看书,冬天的时候还能窝在这里吃火锅!”
陆沉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还有阳台要种一些花花草草,卫生间的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