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很生气?
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铁锈味。

    院子的门大开,谢琮直接走了进去,院子中横七竖八的倒着守夜的侍从和暗卫。

    令衔君的部曲不多,原是为了防止君王的忌惮,如今却给了权玟便利。

    谢琮隔窗看向里面,令衔君睡得很是安详,身旁还有她的夫人和襄云侯。

    死前没有经历太多痛苦,一击毙命的死法。

    谢琮看了会,在三人面上都蒙了层布,外面的人依旧在搜查,谢琮却离开王君府往权府去。

    权玟屋中的火烧的很旺,所以她也只着一身中衣。

    屋中暖和可她面前却还摆着火盆,里面的火烧的很旺。

    仔细一看,里面烧的不是炭火而是字画。

    两个年幼的女孩带在树下,一个衣着利落正在舞剑,另一个穿得还很厚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正在舞剑的女孩。

    火苗吞噬了两道模糊的身影,将一切都变成了灰烬。

    权玟身边还堆着很多东西,字画、小像、香囊甚至还有一把伞。

    权玟又拿出一副画,展开。

    上面的两个人已经变成了八九岁大,模样上已经初具轮廓,一个是权玟,另一个正是赫赫有名的珏宁君西门仰夙。

    西门仰夙爬到树梢上去摘上面的纸鸢,而权玟就在下面接着,权玟身边还又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

    是赵璞。

    那时的三人都在笑,笑得天真烂漫。

    火苗上翻,烧到了画的一角,火势快速蔓延权玟为了不被烧伤只好放手。

    画落入火盆,燃烧的更加剧烈。

    她突然觉得,事已至此再在这伤春悲秋已经没有了意义。

    身旁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被扔进大火,火势因此变得飘忽不定,突然一束火苗窜出来。

    权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往后扯了一下,火势窜一下又降了下去,她没受什么伤。

    谢琮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疼。”

    没用。

    谢琮胳膊上的力气还是勒得她生疼,权玟没办法只好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安抚。

    “西门氏还剩下两个?”

    谢琮将人带离火盆,又让人去弄雪来把火灭了处理干净。

    屋中只剩下两个人,权玟坐在床榻上活动被勒疼了的手腕,谢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皇后死了大王君得留,起码给宋氏一个交代,既然利用了季消来拉拢季氏那便也别再动手,我不会让她出现碍你的眼,至于西门氏剩下的几个旁支你想做什么都随你。所以……能别疯了吗?”

    权玟活动手腕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看向眼前人:“是我要疯吗?西门氏当初谋朝篡位就是想要整个权氏都死无葬身之地,我如今只不过是把西门邕当初没能实现的加注到了西门氏头上。”

    权玟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样又一样东西,她随手将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扔在了谢琮面前。

    谢琮不想看,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东西。

    但权玟见她没有动作,却是开口提醒道:“你还是看看吧,这些年来权氏的人脉、部曲都在我手上,我能做的做过的可比你想象的要多。今日一并说清楚,省得往后还要翻旧账。”

    谢琮捡起地上的印信,最醒目的嫣然是那被人带走的印玺。

    “小皇帝身边的阿箐?”

    “我的人,不止是西门仰涵,西门氏所有人那我都安插了人手。”

    她放下印玺又拿起另外一样,是一封圣旨,西门邕写得将谢琮调往北大营,在四国联合举兵进犯之前。

    她看向权玟:“你将这份圣旨换成了什么?”

    权玟往那边看了一眼:“关南将军老了,是时候退下来,我让赵毓提拔你去分他的权利。”

    谢琮闭上眼睛,笑得勉强。

    前些时日西门氏老家那边病死的几个宗亲。

    季栎良写给令衔君的书信,她让令衔君把长子的消息递给西门仰涵,而权玟则是改成了让她回京。

    ……

    最下面的一封信是权玟写给赵璞的,早在几年前谢琮还没有入朝为官时,上面没有什么关心的话语,而是给她出谋划策让她挑起博阳内部的混乱,让博阳匪患横生。

    后面还有在谢琮到了博阳之后,让那些个匪帮联合起来造反,为飞云帮拉拢人心。

    “许令宜?”

    权玟点头:“飞云帮的许先生。”

    谢琮低笑。

    赵璞啊!

    飞云帮一帮草莽,哪来的人能够有那样大的实力?

    权氏的庄子、没人能够扎根的博阳,恰到好处的造反。

    其实都是为了控制博阳,让博阳回到权氏手中。

    “姐,我是你的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