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仰涵今日被人这样危险她怎么可能息怒,但到底是没再表露出来。
“她季栎良是什么意思?凭她也敢威胁朕!”
心腹换四左右,四下没人小声道:“陛下如今受制于人,暂且先忍耐待到来日再清算……”
西门仰涵想到如今受制于人的形式,心中不甘但也压下声:“忍!忍!忍!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谢琮在时朕要忍着谢琮,如今谢琮不在朕还要忍着她季栎良。”
心腹低下头跪在那等着陛下消气。
不想西门仰涵没再接着发怒,又过了一会她的语气平稳下来,对着心腹开口:“你去云氏一趟,告诉他们想要权利那就自己去争,左相、右相能争到哪个朕就给哪个。”
心腹抬头想劝些什么,就听她继续开口,“珏宁君当时留下来的那个朕也不想再看到,让他们一并解决了去。”
“……是。”
权玟在府中算着时间,屋中的火墙已经烧起来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她在等雪,侍从办事回来说,民间的巫祝卜出这几日就要下雪了。
她想看雪。
自幼就觉得冬日里的雪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但之前总有人看着她不能出去。
今年……
今年应该就没人会管她了。
襄云侯的满月宴后赵氏的一位大人同云氏的少主一同前往季栎良的住处,他们在谢琮当政时便站在一处,如今相聚也没人疑惑。
权玟到睡都没能等到雪落,反而次日一早雪已经铺满,整个院子都被染成了白色。
一大早赵大人便进宫,向皇帝启奏左相季栎良勾结敌国蓄意谋反。
西门仰涵将其呵斥一番,赵大人却不改口几乎差点撞死在大殿上。
西门仰涵将人拦下感慨其劫后余生,但见赵大人依旧坚持,只好派出官兵前往左相府邸搜查。
左相大人身居高位怎会勾结敌国?其余人都认为是赵氏刻意找事,却不想真从左相府中找出了其与敌国官员通信的证据。
西门仰涵大怒,一时气急竟直接下令斩首示众。
季栎良挣扎,被压到刑台上依旧在喊冤,她的目光被不远处阁楼上的人吸引。
那人穿着厚重的大氅,临窗坐着似是在赏这入冬的第一场雪。
但季栎良知道这一切都与她逃不开关系。
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挣扎着往外。
可如今天色还早,大街上根本没多少人,而云氏、赵氏甚至于西门仰涵都想让她死。
所以她只需要死了就好,至于是不是死在刑场上谁又会在乎?
最终这场闹剧在事情还没有闹大时便以左相的死结束。
季氏因着她抚养季消的缘故这些时日多有疏远,但她的近况卫尉大人却是一直关注着。
今日不过是刚用过早膳便碰上了这档子事。
卫尉大人心中难受,刚吃进去的饭菜被吐了出来,一阵接着一阵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
想起一年以前他与季栎良的争执心中悲哀越发严重,直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侵染了半夜刚落下的雪。
“大人!”
府上的侍从乱作一团,季大人的夫人赶忙让人去请大夫,但季大人却等不。
披散着头发,身上只着一身单衣便撒腿往外跑。
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来都没这样勤快过,脚步快的身后的部曲都没能跟上。
刑台边缘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吵得季大人头晕脑胀。
他用他那如今并不算健壮的身躯往里面挤,人群围了一层又一层,他在往里面去的路上鞋子掉了,人也摔倒被健壮的年轻人踩了几脚。
但他并没有放弃,站不起来便爬,他的手与雪接触双手冻的发紫却依旧没有忘记往里面去。
他的女儿还在那。
他的女儿还没回家呢。
他不争了,季栎良愿意养就让她养,不过是多张嘴的事情,又不是缺那一口吃的。
季栎良躺在雪地里,身上的血还在流,她睁着眼睛口中呢喃。
季大人爬进去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他不顾季栎良满身是血,将人抱进怀里伸手捂住她的伤口,想让那血别再流。
季栎良没有被按照正常的方式处死,她身上中了十几只箭,箭箭都穿透了她的身体。
那利刃是从四面八方来得,飞过来穿透她的身体,箭矢的末端还留在她腹腔中。
她身上已经冷得不像是个活人,心中依旧坚持自己没有叛国,在见到季大人的那一刻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季大人看到她在哭,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良儿,良儿你等一会,爹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一会儿一会儿就到了……你再撑一会……”
季大人低头,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