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剑影无止无休,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但谢琮知道这是唯一一条活路。
箭矢贯穿左肩,谢琮将箭身折断手上的长枪却没有停止。
一挑一刺扯到了伤口,鲜血往下直流。
越帝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到,但再一想到这些人不过是穷途末路。
他站在高台上指向谢琮:“杀了她!提着她的脑袋朕赏金银万两许其封侯拜相!”
这世上不论是金银还是官爵,都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杀人的工具,而越帝又向来说到做到,一时间越军几乎呈反扑之势。
对面的人太多了!
“将军怎么办?我们不剩下多少人了。”
谢琮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艰难的开口:“杀!往西是越国,往东是关南哪都不能去。”
那校尉哑声,应了一声便去指挥弓箭手,想再拖下去一部分敌军。
哪怕……
哪怕能活下来几个呢?
“敌军补给已经掐断!他们撑不了多久,杀出去!”
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是赵霁!
谢琮笑了,是劫后余生的愉悦。
长枪又起,挥舞生风,触之即倒。
赵霁一路上风尘仆仆,追寻着一路的痕迹才终于找过来。
原本正在走低的军心被重新鼓舞,所有人看到了生得希望。
不止是赵霁,紧跟其后的还有关南将军、关北将军。
越帝见形式不利,不想再作无畏的消耗,赶忙下令暂时撤兵。
谢琮已经拿不动兵器,手一松自己也稳不住,眼看就到摔下马,千钧一发之际被人接住。
“将军。”
许令晞啊。
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当归也跟着过来,见谢琮这一身忍不住皱眉。
也顾不上让人搭个帐子,拿了匕首消了毒便开始取箭头。
关南将军见到这幅场景,也只好在旁边守着。
后来的将士在收拾战场,他们找到自己军营的将士,把尸体抬出来。
谢琮脑袋昏昏沉沉的,却能听见将士的哭声,明明走得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再见连个全尸都没见着?
将士们知道医官在治疗,甚至不敢太大声音只是忍着悲伤抽咽,但这些谢琮却听得一清二楚。
“死了……”
听到谢琮开口,旁边的人围得更近。
“什么?”赵霁直接把耳朵凑在谢琮面前,想要听清她说什么。
“我这次出来带了两万人,如今……如今只剩下……怎么会这样?”
赵霁撇过头去,见谢琮脸上的泪水自己也忍不住眼眶潮湿,但还是强撑着安慰:“没有,好多人都还活着,他们……就是暂时晕过去了,等你好了就能去看他们……”
说到最后连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赵毓!”
赵霁知道这件事情很难罢休。
伤口包扎好,许令晞抱着她进去休息。
许令晞打小力气就大,这不是秘密。
但谢琮不愿意闭眼,她喘息很是剧烈,见赵霁走进来整个人都朝着那边扑去。
赵霁怕她再弄伤自己,一个健步冲过去将人扶着坐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结束了……”
“没有!”
赵霁以为是她害怕想安慰她,告诉她这一切都过去了,但谢琮的情绪却更加剧烈。
“西门邕把我放在这就是为了制衡赵毓,不发生什么的话,赵毓他不敢动我。应该……是西门邕快死了,临死之前他不想留下我,便示意赵毓动手。赵毓没了顾忌才能将事办的这么光明正大,但我没死,这件事就不会停!”
赵霁不知道她会说这些,朝堂上发生的她还不够了解,对于谢琮的到来她奇怪过,但没过多久就被战场上的事情分了神。
赵霁脑子也是一团乱,就听谢琮接着开口:“南边的周军还没退,越帝不可能就此罢休。如今越国派来的军队只是国内的三成,若是往后越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大部分兵力都弄过来,整个西大营还能经受得住赵毓这般?”
不可能。
西大营这一仗损失了至少四万大军,再来一次不止是关中的城墙撑不住,就连后勤都未必跟得上。
许令晞在一旁绞着手指,听着这两位的密谋有些心慌,她想出去但看谢琮现在的样子感觉好像并不需要。
赵霁一早就知道赵毓忌惮两军,但之前他忌惮西门邕忌惮北大营甚至忌惮赵氏,而现在他已经朝着谢谢支持动手,若是不做些什么下一个就是自己。
今天因为他的私心死了一万多人,下一次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