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人还活着!
于大人朝着赵霁的军帐过去,当年于氏公子的沉稳、风雅再不见踪迹。
身后的将士有几个是乌凉手底下的,也想跟着过去,但碍于谢琮没有发话不敢动作。
谢琮也感到悲凉,发觉后面人的动作,亦步亦趋的往于百川离开的方向过去。
乌凉躺在赵霁的床上,赵霁守在床边,营帐中站满了交岭有名的大夫。
谢琮进来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乌凉轻微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口中喊着参片,一时间没办法说话,但看眼神好像是想说些什么。
谢琮走到赵霁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跟她说几句话好吗?”
赵霁握紧了乌凉,过了一会还是点头,一言不发出去了。
她一出去,屋中其他人也被请了出去。
“你要同我说些什么吗?”
乌凉点头,张开嘴就想说。
谢琮怕口中的参片伤到嗓子眼替她取出来,将随身带着的参粉放到茶杯里冲了水给她灌下去。
这些事情做完,乌凉便没了力气,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谢琮看着她现在的模样,不知怎么就回想起自己刚到军营的那一天。
她被赵霁坑到了战场上作诱饵,虽说活了下来却也身受重伤,赵霁让她将自己送到伤兵营。
那时的她很沉默。
“你当初怎么不杀了我?”
她初来乍到,对军营不熟悉,且身边没跟多少人。
她不来骑督这个位置就是乌凉的,可乌凉却因为这个位置,却差点命丧火海。
若说心中不怨,绝对不可能。
人不是圣贤,没必要大度温良,既然赵霁默认重伤的她任乌凉处置,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解一时之愤。
她死了,大将军不仅不会责怪,甚至还有可能提拔她。
乌凉摇头,带着她那被大火熏的沙哑的嗓音开口:“我虽不懂世家之间的关系,但你既然能过来就说明你的背景深厚,赵霁她……做得很多,不想再给她惹麻烦了。更何况你又有什错要承担那无妄之灾?”
她当然能解决了谢琮,可当她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没了原本的想法。十几岁的年纪自己都是权利争夺中的棋子,为什么要替那些上位者背负罪恶?
她想起一位大夫说过的话:“跟着你过来的那位大夫,她也过来过,赵霁听说她之前是上将军身边的大夫把人给绑来了。”
见谢琮看向她,满含抱歉的对她说:“替我同那位道个歉,待会我同赵霁说让她亲自过去一趟。”
谢琮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是不是她说的同其他大夫有所不同?”
“大夫医术高明。”
还真是……
“不想活吗?”
乌凉摇头:“不想当个活死人,那样没意义。”
活死人。
“你……想对我说什么?”
乌凉:“赵霁……”
“嗯?”
“大人有大才,尘不掩霞,天不压才,将来定是要作人上人。赵霁失孤丧父性情偏执,因此闯下过许多祸事,却身负小才……能领兵打仗,还望大人得势之时饶过她。”
谢琮点头,从床边的小案上取出一片参片让她含入口中。
心中五味杂陈。
走出房门发现当归不知何时又被“请”来了。
看着当归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赵霁的两个亲兵,谢琮提醒赵霁乌凉让她进去。
谢琮将当归扶着坐下。
当归是上将军身边军医的徒弟,北大营的战场上,京城的阴险窝里哪里都待过,见多识广比一般的大夫医术好得多。
“乌百将这……”
当归没打算瞒着,毕竟是里面的人自己不想活了:“战场上受了重击伤到了内里,当时不显自己也没感觉到,回到军营只顾着休息也没立刻找大夫看。突然爆发就是冲着要她的命去的,想活着也能,用名贵药材吊着,卧在家中静养养个百八十年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谢琮了然:“百将家中没人了,大抵是想着名贵药材用不起才这么想,不如……”
“她是用不起!但她那个小情人倒是原因养着她,是她自己不愿意被病痛折磨一辈子,想直接了断一了百了。”
谢琮不知道乌凉的小情人是谁,但想来也是个重情义之人,一想到乌凉身上无法破解的死局,谢琮没由来的感觉伤心。
当归知道她从战场上下来没怎么休息过,开口提醒道:“回去睡一觉吧,醒过来就会发现什么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