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琮神色带了几分忧愁,可想起那人仍觉得骄傲:“于大人怕是不能求教,在下算是师出母亲,自幼便耳濡目染想过去求教,怕是要待百年之后。”
于百川听到前面还心生好奇,但到了后面也跟着伤心起来。
十年前他离京那时,于家还如日中天,那时朝廷还姓宁当权的正是教导谢琮的相邦。
相邦一世都活得精彩。
且不说生在旬阳权氏,只单单论起这一世。
她六岁时被权煜带在身边,李氏山庄内与谢境一辩得虞州八县出名。
十二岁宁斟自封为帝,那一年她任廷尉带领众人修著律法。起点太高年纪太小,是以律法修著完成时便自请前往博阳,时任博阳郡郡守兼车骑将军。
太祖皇帝最后那段时候京城出了内乱,也是她冒着担造反骂名的风险,出兵平乱,助大王君成功登上皇位。
而后又在南边卫军来犯时自请前往战场。
挡强敌于外,定一方安宁。
那时无人不知权家阿煜。
不记出身举荐贤才,后又因文栗战功赫赫主动让贤,而文栗如今正是南大营的主帅,依旧是南边不可撼动的城墙。
……
他们一路走一路寻找草粮喂马,过了晌午才翻阅了一座山。
不想却在山中碰上了狄人。
狄人的容貌与汉人有很大不同,凭借肉眼便足以分辨,更何况这些人身上穿得还是狄人的衣服。
两方人马相遇,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这座山现在算是宋的领域,所以即便是狄人过来也本不用他们抄心。
“有人!”
那些狄人手上绑着一个人,陌约七八岁汉人模样。
众人心中升起来了警惕,见对面拔刀也不含糊,拿着刀剑便去作英雄。
那几人本就是过来找些吃食,一行只有几个人,不一会骑兵营的将士们便将他们制服。
而后七手八脚的给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孩把绳子解开,解开后那小孩便往那群狄人过来的方向跑。
将士们怕那边还有狄人,一把将人捞回来。
……
没捞着。
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就能这么激灵。
挣扎间,小孩脖子上带着的东西从衣服里面跑出来,是几枚铜钥匙,看起来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用过。
谢琮心生疑惑,亲自过去将人抱起来,这才看清楚每一把钥匙上面都刻着一个许字。
“嘶!”
那被抱着的小孩见挣扎不开,直接一口咬在了谢琮肩膀上,谢琮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但心中疑惑已成,这人她是定要弄清楚是谁。
还是于大人动手,掐着这个小孩的下颚才使她松口。
谢琮怕她再有什么过于剧烈的反应,轻声安抚:“你叫什么?”
那个小孩狐疑的看着她,一直往后退差点被树枝绊倒,最后还是被谢琮给拉起来。
小孩见这些人好像没有什么恶意,才轻声开口:“你会吃了我吗?”
谢琮摇头,顺着她的后背抚摸。
不算瘦想来是有人养的。
小孩半信半疑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小五……我叫小草。”
“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
战争除了屠城这种事情之外不杀百姓,毕竟百姓全杀了一片土地打下来反而不好治理,就像他们这些人中有十几个都是当初的齐国人。
当然也不缺,最初是宋国、卫国和越国的人,因着相邦当初开疆扩土,而这乱世的天下让百姓自己说都未必能说出自己是哪国人。
这个小孩被吓得不轻,谢琮便一直抱着她,视线时不时的扫向那几把钥匙。
没错,是许攸的!
许攸是前朝左相,也是权氏的门生。
许家因许攸而在世家中崛起,也因许攸在朝中势大,被西门邕所忌惮而举族被屠杀殆尽。
许家有几把钥匙,是家主的象征,那几把钥匙一直被许攸窜在绳子上带着。
谢琮不止一次见到过。
就是这几把。
不论是数量、花纹还是刻字都没有半点区别。
这个小孩同许氏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初权氏自顾不暇,自然顾不上其他家族,可同权氏关系密切的也只有许氏遭了殃。
根浅而权重。
小孩闹着要下来,前面便能看见一个极为简陋的茅草屋。
谢琮带着她去敲门,不一会便有人打开。
那人并没有去接谢琮怀里的小孩,而是一直盯着谢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