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蔚时常告诫她,若是一心只管算账,即便是有谢家的扶持在这官场上也走不远。
可惜这话对着谢茗便是对牛弹琴,一腔官道忠言对着一个于官场欲望不大的人。
“因为皇帝老了。”说话的人是谢昝,她在谢旭被调出京城的第二年春便回到了京城。在京城做官,一直住在谢府倒是比之前有更多时间同谢茗相处。
对于自己女儿这半点都没有的上进心,谢昝深感无奈,但就只有这么一个打了怕她疼,骂了怕她委屈纠结几年只能放任。
倒是谢昝被她这不求上进的逼得比任何时候都想往上爬。
谢境听到女儿的声音便从短暂的睡梦中醒来,她眼睛眯着,谢昝不知道她这是在睡觉只当是她就是想闭着眼睛而已。
“皇帝老了,他开始害怕珏宁君。因为几年前大王君便为了皇位造过反,他害怕珏宁君一家做大,危及自己的皇位便开始扶持其他的王君同珏宁君相抗衡。但……他和珏宁君之前的和睦便是因为互相信任,这份信任经西门邕这样的磨戳再坚实到了如今也该消磨掉了。他越是想削弱珏宁君,珏宁君便越是要争,即便是她不争皇后背后的齐家也会逼着她去争,可她争了便又招惹了皇帝的不满。直到现在渐行渐远,回不到从前。”
西门邕若是正值壮年,当然不会惧怕珏宁君势大,甚至他自己还会推波助澜让珏宁君更上一层楼。
可……他已经不是壮年了。
谢境睁开眼,马车一侧嵌入了整面的铜镜,以求下车时仪表端庄。
她往那边看去,就见头上那丝丝缕缕的白发。
她和西门邕是一个时代的人,也并不比西门邕年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朝堂上的人都开始尊她前辈。
她看着身边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忍不住的叹息。
她也老了。
满月宴通常设在正午之前。
以日喻人,日出则为降生于世,一路往上直至长大成人。
而午后的太阳便呈下坠之势,因此人们认为给幼儿举宴须选在午时之前,否则便是不吉利。
但又不能太早,否则有早夭之势。
太卜给出来的吉时便是午时初。
刚入了宫门,便瞧见不远处裹着厚实大氅的权玟。
如今已经开春,天气日渐回暖,但权玟身上却瞧不见半点春日即来的感觉。
赵璞在她身旁给她挡着风,护着她入轿子。
权玟进去时,似有感悟一般往谢琮那边看去,与谢琮对视一眼便入了轿子。
谢琮小时候便时常听人说,她和权玟小时候几乎生得一个模样,像是亲姊妹一般。
但那时谢琮还小,只当是旁人在恭维,可现如今她已经长开了,这张脸和权玟生得确实像。
只不过权玟比她身上多了一丝病气。
前往花言宫的路上有专门的轿夫来接,不需要官员亲自走过去。
但这仅限于官员,若没有官职则需要蹭有官职的。
谢琮就是没有官职的那一个,她和谢境同坐一顶轿子。
在前朝时她生下来就是都愚县主,食邑过万。
若是朝堂没有出事,待她领了官职便是都愚侯,食邑万户侯。
如今往事一切都成了烟云。
刚入了大殿二王君便过来同谢境打招呼。
西门邕为了克制珏宁君,将二王君放在谢境手下,美名曰要让二王君跟奉常大人学习。
前几年二王君到了娶亲时,想借着这层关系娶一个谢氏的儿女,将谢家彻底拉到自己这边去。
当时谢境看出他的想法,她不介意去站队,但她并不看好二王君。
是以婚事不了了之。
“大人今日好气色,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本是一句恭维之言,二王君没有思索便说了出来,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什么。
没发现谢境的脸色已经变得僵硬,还是四王君西门仰渔过来同西门仰岂说了些什么,才将二王君带走。
这场宴席觥筹交错成了一个名利场,但谢境本就是因名利而来。
谢境问谢琮想在哪为官时,谢琮说她想做武将,谢境想到了,但不太想让谢琮在这么小的时候便上战场。
更何况她一直是希望谢琮做个文官,谢琮志不在此,即便是做文官在京城也不会有什么出路。
不如出去闯一闯,乱世天下最快往上爬的方式就是打仗,靠着军功往上走。
谢家的人脉多集中在京城、虞州一带,若执意要作武将,便要权氏插手。
权玟动用权家的势力,给她寻了个历练的位置——博阳郡郡尉。
博阳郡离京城不远不近,但匪患出名,将谢琮放在那里谢境想她便随时去看她,也能让她凭着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