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妹妹的激动,谢荀便矜持多了,他看向书童也很激动,更多的是他没有因为自己而遭受太大伤害的安心。
谢茗拉着雨井,小跑回到了归礼堂。
在谢琮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口中还说着:“谢谢姑姑,姑姑真好。”
雨井是被族老带走的,舅舅没有权利将他们带回来,她和哥哥手下虽有人但那些人听令于谢氏而非他们。
所以她再是担心也没办法将雨井找回来,而雨井如今却没有落到人牙子手中而是到了谢氏的庄子,这其中必然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
谢琮与谢茗不同,谢琮手底下有一批相邦特意培养出来的人,虽算在权氏部曲之中,但几乎独属于相邦一个人的,相邦死后他们无条件服从谢琮的指令。
自己好不好谢琮不知道。
她只知道,雨井离开谢家的时候,谢茗连着哭了几日,那几日她连族学都没有去,后来虽然被谢荀硬拉过去却也是心不在焉。
谢琮实在看不下去了,担心她因此课业跟不上,便让权凉派人过去找。
两个人被人牙子分开卖,其中一个已经被卖出去了,谢琮想都是侄儿她不好厚此薄彼,便让人去同那家人交谈将人买回来。
买回来时,正赶上她生辰前一日,城内太乱权凉便让人将二人带到庄子上。
按照之前交代好的,将二人划入部曲之中,带入庄子中就此成为权氏的部曲。
毕竟,谢琮即便是把人还给了他们,二人也不能将书童带回去,毕竟忤逆族老这种事情他们不能做。
因为一旦真得做了,那这两个书童可就不是卖给人牙子这么简单了……
就把人养在权家这边,让他们先见上一面,暂时安抚住谢茗,倘若想见往后每年也都能见到。
若是往后他们还记得这二人便将人给他们,若是不再念着便彻底成为谢氏的部曲,调回旬阳老家那边。
所有都规划好了。
结果……第二日她便碰上了刺杀,生死关头什么都能忘记,其中就包括了两个人的书童。
直到昨日上学时见到了谢荀有了新的书童,谢琮才想起在权氏山庄的二人。
这不,宋家的宴席刚结束她便马不停蹄的带人过来,让主仆四人团聚一下。
谢琮没有留给谢茗太多与雨井相聚的时刻,毕竟天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且城中有宵禁晚归入不了城。
当然更重要的便是,明日有早课,不能回去得太晚了,否则明日起不来会耽搁早课。
谢茗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谢琮上了马车,谢茗的心情已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只要知道人在哪就会有再相见的时候。
毕竟舅舅离开京城的时候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又说天下没有不相聚的故人。
更不用说,七月时家中会来这边避暑。
谢琮许她到时候他们便可以日日相见。
马车中放了新的冰块,进去便是一片凉爽。
来时的香烧完了,马车中已经换了一种新的。
谢茗撩开帘子向外看,看着雨井在马车外同她道别,身影慢慢变小,直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马车在山路上转弯那个小黑点彻底不见踪迹,谢茗才依依不舍的将帘子放下。
许是神经大喜大悲的缘故,谢茗不一会儿便在马车里睡着了,紧接着谢荀也趴在了桌子上。
谢琮放下手中的书,其中一页中夹杂着一张轻薄的纸。
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笔劲锋利自有一番风骨。
谢琮摇摇头,取出字条凑近了观摩。
仍是头昏。
大抵是香的缘故,谢琮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便取出书令一页中夹着的手帕,手帕上是清神醒脑的香,用来克服这马车里点着的迷香。
她吸了一口手帕中的香来醒神,接着便走出马车。
她才刚探出头,便被人劫走。
人影消失,马车重新行驶在路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车外跟着的人都是谢琮自己带来最值得信任的一批,毕竟她今日要做得事不能透露出半点风声。
谢琮被人裹在披风中带走,字条上的字她在来的路上便借着书的掩护看完,那里写了见面的地方。
原本她正头疼该如何过去,现在才发现她想多了,过去的路上压根不需要她操心。
谢琮要去见那个自她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的亲人,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事情到现在被弄成了这样她也是在紧张不起来。
到了地方,谢琮被人从披风中挖出来,入目的便是那张在梦中困了她半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