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权煜到底不是专门研究律法的人。
林零总总二十年,磕磕绊绊终于是将律法完善。
可律法中其中一条便是,任公卿之位必须集军功、才能、资历于一体。
前朝唯二的例外,一是开国功臣权焕,一是无奈之举而立的谢圾。
西门仰容年轻原本的官职是靠得父亲的荫护,而西门邕能坐上御史大夫之位,有的可不只是善于蛊惑人心的能力。
西门仰容的目光中只有西门邕,刀锋所对再无第二人能入他的眼。
西门邕对付起来并不吃力,他不缺孩子,死了一个两个的他也并不心疼。
西门仰容逐渐没了刚开始士气,一退再退。
他抵着西门邕的剑,看向自己的父亲,他们许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离得这样近。
“父亲你说,如果今日你我都死在这,这皇位该谁得?”
西门邕不想听他说话,剑锋一转刺入了他的肩膀,钻心刺骨的疼让他再也拿不住手中的长剑。
咣啷一声,长剑落地。
“二弟有我这个大哥拖累,怕是难以再有往后。”话锋一转,“珏宁君德才兼备,有帝王之风……”
话语未尽他猛然退了几步,长剑露出被染红的尖,西门仰容猛的向前,刚从肩膀出去的剑入了他的咽喉。
长剑贯穿脖颈,这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擒贼先擒王,大王君已死叛军再没了主心骨,不一会便被镇压下来。
叛乱被镇压,四下没了拼杀的呼喊声,也没了利刃刺入皮肉的“噗嗤”声。
静的可怕。
西门邕仍旧看着地上的尸体,大局是西门仰夙主持的。
“父亲,可有受伤?”
西门仰夙担忧的看着西门邕,怀中抱着昏过去的权玟,身边还有抢不了人干着急的赵璞。
平乱时没什么人顾得上权玟,她只得用自己那并不太好的功夫来护着自己,刚结束便直接昏了过去。
这期间她一直没能离开西门仰夙的视线,因此西门仰夙也在第一时间接住她。
西门邕摇头:“我没事,你呢?可有被伤者?“见四下好像少了许多人,“其他人呢?可有伤亡?”
“我没事,我见诸位大人有几位好像被吓着,便让他们先回去。”
“嗯,你做得很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西门仰夙感觉今日的西门邕好像有些奇怪。
就这场叛乱而言来得确实突然,这么想好像也不奇怪了。
谢琮也与平日里不同,她又做了噩梦。
依旧是西门邕造反那时,只不过梦中的画面好像不是在京城,而是在郊外。
这里没有京城街市的繁华,而是一片灰白,唯有的一片颜色还是用血来染红的。
那是一个不知何时形成的大坑,坑中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积雪。
积雪化了,血太热了雪承受不住就变成了水,从坑中溜走。
谢琮跑下去,下坡时被已经踩实的雪滑了一下,直接跌进了坑中。
她朝那堆死人山跑去,她将离自己最近的死人翻过来,那是曾经陪她一起放风筝的部曲。
她想找到自己的爹娘,便朝着最中间走。
但死人摞着死人,她已无法再看清。
她想往其他方向再找找,却被一个人的大腿绊倒在地,她摔在死人的身体上,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冬衣,并不疼但她就是想哭。
抬头,她看见了母亲的荷包,里面放着相邦用来代表身份的龙纹玉璜。
荷包挂在一个身着锦衣的女人腰上,她身上中了箭,一只手持着长剑,谢琮想取下来却没能掰动。
女人身边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同相邦一样手中拿着剑。
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平常凑在一起低语。
只是这一次谢琮凑到两人中间,却不再能听见二人的声音。
他们好像再也不能陪着她吃饭给,她讲远行的趣闻了。
谢琮抱着相邦的身体,声音再也压制不住,随着眼泪的落下开始向外倾泻。
那一天,天上的雪是凉的,相邦的身体也是凉的,它们带走了谢琮的温度,令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好像再听父亲母亲再唤一声琮儿。
“琮儿。”
爹娘不是死了么,怎么有声音?谁在叫她?
“醒醒,别在这睡会着凉的。”
谢琮睁开眼睛,看到了风尘仆仆还带着血腥的谢境。
谢境本不欲离她太近,怕身上的血染在她身上。
谢琮不管那些,身体前倾抱住了谢境的大腿。
为了等谢境回来能第一眼看见她,谢境睡在了对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