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到齐了。
他们分列两旁,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肃穆。
但那微微颤抖的衣角,和不时交换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搅动了整个大魏风云的男人,出现。
终于。
在殿外太监,一声尖细的“宣,忠勇伯李贤川,觐见”之后。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金銮殿的门口。
李贤川依旧是那身,骚包到极点的,金丝楠木马车里的打扮。
一身华贵的丝绸长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
腰间挂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佩。
手里还摇着一把,用孔雀羽毛做的扇子。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
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那副样子哪里像是来接受审判的囚犯。
分明就是来逛自家后花园的,纨绔子弟。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想不通。
这个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疯?
他难道不知道,今天,这金銮殿,就是他的断头台吗?
李贤川对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那个病恹恹的皇帝,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臣,李贤川,参见陛下。”
“平身吧。”赵恒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腔调。
“谢陛下。”李贤川直起身,摇着手里的孔雀毛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大殿。
“李贤川!”
吏部尚书,终于忍不住了,他第一个站了出来。
“你可知罪?!”
“罪?”李贤川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尚书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何罪之有啊?”
“何罪之有?!”吏部尚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指着李贤川的鼻子,怒吼道:“你,在江南,擅杀朝廷命官,屠戮士绅,查抄家产,私调兵马,拥兵自重!”
“桩桩件件,都是谋逆大罪!你还敢说,你无罪?!”
“哦,您说的是这个啊。”李贤川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尚书大人,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我杀的,是欺上瞒下,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
“我抄的,是富可敌国,却偷税漏税,与国争利的奸商豪绅。”
“我调的兵,是我爹的西凉狼骑,他们是去帮我平定叛乱的。”
“我这是在为国除害,为民请命,怎么就成了谋逆了呢?”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振振有词,那么的大义凛然。
把吏部尚书,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强词夺理!”
“就是!李贤川你休得在此,巧言令色!”
“陛下!此獠巧舌如簧,罪大恶极!断不可留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又炸开了锅。
弹劾李贤川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贤川,没有再辩解。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仿佛下面那些人,骂的不是他。
直到所有的人,都骂累了,骂得口干舌燥了。
大殿之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贤川才慢悠悠地,收起了手里的扇子。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陛下,”他对着龙椅上的赵恒,说道,“这是臣,从江南,给您带回来的一点‘土特产’。”
“还请陛下,过目。”
王德赶紧,从龙椅旁,小跑着下来。
他接过账册,恭恭敬敬地,呈到了赵恒的面前。
赵恒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然后他对着王德,摆了摆手。
“念。”
“是。”王德应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了账册的第一页。
“大魏历,三十七年,三月。江南盐运司,私吞盐税,三十万两。经,户部尚书王启年之手,流入,慈宁宫。”
“大魏历,三十七年,六月。江南织造局,虚报开支,五十万两。经,王启年之手,流入,慈宁宫。”
“大魏历,三十七年,九月……”
王德,每念一条。
大殿之上,百官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听着,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数字。
听着那一次次出现的“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