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安安静静地,跪在官道的正中央。
没有哭喊,没有喧哗。
只是,用一种,沉默而又倔强的眼神,看着李贤川的马车。
在他们的身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清君侧,诛国贼!”
李贤川坐在马车里,看着这副阵仗,乐了。
他妈的,又来这套。
在广陵城,是假扮盐工,拦路喊冤。
到了南京城,就升级了。
直接,变成了读书人,静坐示威。
还他妈的,清君侧,诛国贼。
这是指着鼻子,骂老子是国贼啊。
“伯爷,怎么办?”亲卫统领雷豹,骑着马,来到车窗边,瓮声瓮气地问道,“要不要,我带人,冲过去?”
“冲什么冲?”李贤川白了他一眼,“人家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你带着狼骑冲过去,像话吗?”
“传出去,别人还不得说我李贤川,欺负读书人?”
“那……那怎么办?”雷豹挠了挠他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
“等着。”李贤川懒洋洋地说道。
“等?”
“对,等着。”李贤川靠回了软垫上,“他们跪着,不累吗?”
“我们就在这儿,跟他们耗着。”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膝盖硬,还是我的耐心好。”
于是,一副极其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官道上,上千名儒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李贤川的钦差车队,也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正午,渐渐地,偏西。
那些跪在地上的儒生,开始有些撑不住了。
有的人,身体开始摇晃。
有的人,脸色变得惨白。
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他们,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决心。
马车里,风之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好像不对劲。”她低声说道。
“怎么不对劲了?”李贤川闭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他们,太安静了。”风之瑶说道,“上千人,跪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不像是,自发的行为。”
“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李贤川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坐直了身体,掀开车帘,再次,看向了那群儒生。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发现,风之瑶说的对。
这帮人,确实不对劲。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锦衣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从儒生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李贤川的马车前,躬身行了一礼。
“钦差大人。”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家主人,江南四大家族族长,在前面的秦淮画舫,备下了薄酒,想请大人,移步一叙。”
李贤川看着他,笑了。
来了。
鸿门宴。
“带路吧。”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赵纯的软轿,喊了一声。
“小舅子,别睡了。”
“有热闹看了,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