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
在这个时代,婚姻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而是,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
风之瑶,那个聪明的女人。
她在兰若寺,看穿了这盘棋的凶险。
也看穿了,他李贤川,在这盘棋里举足轻重的地位。
所以,她改变主意了。
她不想退婚了。
她要,把武安侯府这艘,快要沉没的破船死死地绑在魏武侯府这艘巨舰上。
“妈的。”李贤川低声,骂了一句。
“这女人,心机也太深了。”
“彼此彼此。”赵青鸾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那怎么办?”李贤川又把皮球,踢给了赵青鸾,“殿下,这个婚要是退不了,我们后面的计划可就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赵青鸾却,不以为意。
她转过身,将手里最后一撮鱼食撒进湖里。
“本宫倒觉得,这门婚事不退更好。”
“什么?”李贤川又愣住了。
“你想想。”赵青鸾看着湖里,那些疯狂抢食的锦鲤,声音不急不缓。
“你和风之瑶的婚约,现在是全神都都在看的热闹。”
“你顶着,武安侯府未来女婿的身份,却又是本宫的人。”
“这层关系,本身就很复杂,很微妙。”
“陛下,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你这个人,更加难以掌控。”
“他会觉得,武安侯府是不是也想,在这盘棋里分一杯羹。”
“他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你和武安侯府的身上。”
“而我们,在暗处,就越是,安全。”
李贤川听着赵青鸾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这他妈,不就是,项目管理里的,“风险对冲”和“障眼法”吗?
把水搅浑。
让所有人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自己才能,在浑水里摸到最大的那条鱼。
“殿下,您真是,高啊!”李贤川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跟这些玩心眼长大的,古代人精比起来自己那点,现代职场的厚黑学还是太嫩了。
“所以,”赵青鸾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这门婚事,你还退吗?”
“不退了!打死都不退了!”李贤川一拍大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但不退,我还要大张旗鼓地跟她‘秀恩爱’!”
“我要让全神都的人都知道,我李贤川跟风大小姐情比金坚非她不娶!”
“我要让那位多疑的陛下,彻底看不懂我到底是哪一头的!”
“这就对了。”赵青鸾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李贤川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眼神恍惚了一下。
这个男人,总是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意外。
他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奔向哪里。
但也正是这种失控的不确定性。
才让这盘本已沉闷的棋局,变得如此有趣。
“殿下,”李贤川看着赵青鸾,那副有些走神的样子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您说,我要是真的娶了风之瑶。”
“那您跟她,谁是大的,谁是小的啊?”
赵青鸾的身体,瞬间一僵。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李贤川那张近在咫尺的欠揍的脸。
“李贤川。”
“臣在。”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不敢杀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但李贤川却打了个冷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殿下,臣……臣开玩笑的。”他赶紧往后缩,试图拉开距离。
可已经晚了。
赵青鸾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殿下!疼疼疼!”李贤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疼?”赵青鸾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本宫,还没用力呢。”
她手上,微微一用力。
“啊——!”
李贤川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长公主府。
水榭外,那些守卫的禁卫和当值的侍女,听到这声惨叫,一个个都跟没听见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