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话里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
“所以,这婚,我不退了。”
李贤川听着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痒。
高攀?
英雄豪杰?
你他妈,是在指着我鼻子骂我吧?
“风之瑶,你别跟我来这套。”李贤川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谈判的架势,“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退婚?”
“很简单。”
风之瑶放下粥碗,抬起头,看着他。
“赔钱。”
“多少?”李贤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胃口,到底能有多大。
风之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根。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像一把精致的剪刀。
“二十万两。”
“噗——”
李贤川刚端起茶杯喝到嘴里的一口凉茶,没经过喉咙,直接,喷了出来。
水雾在烛光下,折射出他扭曲的表情。
“多少?!”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桌子被他的膝盖顶得“哐当”一响。
“二十万两?!”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他李贤川活了两辈子,坑过无数的甲方爸爸,把“敲竹杠”这门艺术玩得出神入化。
今天,他居然被一个他曾经视作笼中雀的古代小姑娘给反向勒索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二十万两?!
他记得自己当初在茶楼开价十万两的时候,这个女人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仿佛天都要塌了。
现在,她居然敢跟自己开二十万两?
她凭什么?!
“忠勇伯,您先别激动。”
风之瑶看着他那副暴跳如雷斯文扫地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快感。
原来,看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吃瘪,是这样一件有意思的事。
“您想啊。”
她慢条斯理地,帮他分析。
“当初,是您不要我。您觉得我的名声,我的未来值十万两。这个价您开的合情合理。”
“现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我,不要您了。”
“忠勇伯您的前程,您的脸面难道,还不值我区区一个闺阁女子的两倍吗?”
“这价格,翻个倍,不过分吧?”
不过分?
李贤川简直,要被她这套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风之瑶,你是不是觉得,我李贤川,是个傻子?”他冷冷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二十万两?”
“您当然不会。”
风之瑶点了点头,一脸“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
这副表情,比刚才那二十万两,更让李贤川火大。
“所以啊。”
她拿起桌上的书卷,轻轻扇着风。
“这婚就别退了。”
“反正,您现在也是‘闭门思过’的人了。正好有大把的时间,来筹备我们的婚事。”
“您说我们的喜帖,是用洒金的,还是用描银的?”
“婚宴是摆在樊楼,还是请御厨,来府里?”
“还有我们那间新房,您喜欢什么样的布置?要不要,我明日就画个图样,给您送过去参谋参谋?”
她每多说一句,李贤川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这个女人给死死拿捏住了。
这个婚要是退不了。
他以后还怎么跟那位心思深沉的长公主周旋?
还怎么在外面当他那个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逍遥伯爷?
最关键的是。
他要是真的娶了风之瑶。
那他跟武安侯府就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
这对于他想把忠勇伯府,打造成一个独立于所有派系的孤峰山头的计划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行。
这个婚今天必须退!
“风之瑶,你别逼我。”李贤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逼你?”
风之瑶笑了,她放下书卷,走到他面前。
“忠勇伯,您这话可就太抬举我了。”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有本事逼您啊?”
“我只是在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