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高深莫测。
“看来,众位大人,都未曾听闻。”
“也难怪。此篇乃是孤本,秘不示人。臣也是机缘巧合,从一本上古残卷中,得窥一二。”
这番话半真半假,瞬间给这本不存在的《帝王策》,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尊贵的光环。
不是你们孤陋寡闻。
是这东西,太高端。
就连龙椅上的赵恒,一直靠着椅背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了些。
《南华经·帝王策》?
他这个皇帝,都没听说过。
“忠勇伯,”赵恒开口,第一次,他的声音里那股虚弱的腔调淡了许多,“那这《帝王策》中,都说了些什么?”
李贤川心中一定。
他再次躬身。
“回陛下。”
“《帝王策》有云:”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大殿的呼吸仿佛都随之停滞。
接着,他用一种空远而沉肃的语调,缓缓念道:
“罪失其度,罚则生乱。”
“功未及赏,赏则生怨。”
“故圣人治世,不拘于末,而执其本。”
“察其行,非察其迹;量其损,非量其罪。”
短短四句,三十二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刻刀,深深凿进金銮殿上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所有人都被这几句话里那种离经叛道、却又仿佛直指权力核心的帝王之术,震得头皮发麻。
罪失其度,罚则生乱?
功未及赏,赏则生怨?
这是何等的歪理邪说!
这是对煌煌国法,最彻底的践踏!
可……
可为何仔细品味,又觉得……它说的是对的?
尤其是最后那句,“察其行,非察其迹;量其损,非量其罪。”
判断一件事,不看它表面的痕迹,而看它行为的本质。
衡量一种罪,不看它触犯的法条,而看它造成的实际损失。
这……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甚至想都不敢想的,全新的思维方式!
一时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三十二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无法自拔。
“李贤川!”
还是张御史,第一个从那片思想的废墟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涨红,而是惨白。
“你……你这……是妖言惑众!”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李贤川的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你这是在,动摇我大魏的,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