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去问问他。”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问问他,这大魏的天下,到底是他赵家的!”
“还是他一个人的!”
话音落,她再不停留,决然转身,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贤川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
养心殿。
殿内温暖如春,数十支手臂粗的巨烛,将四周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皇帝赵恒,半靠在铺着明黄锦缎的龙榻上。
他手里,正慢条斯理地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偶尔咳嗽两声,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大太监王德,跪在榻前三步远的地砖上,将兰若寺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禀报了一遍。
他的头,自始至终,都死死地贴着地面。
赵恒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佛珠在他干枯的手指间,不紧不慢地,捻过一颗又一颗。
殿内,只剩下佛珠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许久。
“赵纯呢?”他问,声音轻飘飘的。
“回、回陛下……”王德的身体抖了一下,“苏王殿下……双腿被……被打断了,已经送回王府禁足。”
“哦。”
赵恒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魏武侯呢?”
“魏武侯……他,他带着西凉铁骑,在城外十里的长亭安营扎寨。”
王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说……他在等陛下的旨意。”
“等朕的旨意?”
赵恒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笑了。
他抬起那双总是显得浑浊的眼睛,看向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身影。
“王德,你说,他是在等朕的旨意呢?”
“还是在等朕,给他一个交代?”
“砰!”
王德把头重重磕在地上,不敢说话。
“有意思。”
赵恒将佛珠随手放在一边,自言自语道。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朕养的这条小狼狗,不仅没被疯狗咬死,还反过来,把疯狗的腿给打断了。”
“他还把他那个,当了半辈子缩头乌龟的老狗,也叫来了。”
“这是想干什么?”
他用一种近乎愉悦的语调,轻轻吐出两个字。
“逼宫?”
他嘴里说着“逼宫”,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紧张和愤怒。
“王德。”
“奴……奴才在。”
“去。”
赵恒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把魏武侯,给朕‘请’进宫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了城外的夜空。
“朕,好久没跟这位国之柱石,好好聊聊了。”
“朕倒要看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轻轻切割的动作。
“他这把,为儿子磨了二十年的刀。”
“到底,有多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