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块明黄色的令牌,出现在赵纯手中的时候。
整个山谷,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
鸟,不叫了。
只剩下,粗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李贤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
他想过,幕后黑手是夏王。
他甚至想过,是那个病得快要死的皇帝,亲自在背后操盘。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会是这个,他一直以为,只是个青春期荷尔蒙过剩的,小屁孩。
苏王,赵纯。
他才是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黄雀。
“皇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纯看着赵青鸾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的笑容,天真,灿烂。
但他的眼睛里,却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赵构那个蠢货干的?”
“错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我手里,一颗最好用的棋子而已。”
“李旦的死,李显立的死,还有……现在躺在地上的这群废物。”
他用马鞭,随意地,指了指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勋贵子弟。
“他们,都是我,送给你和李贤川的,礼物。”
他的目光,转向李贤川,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和杀意。
“李贤川,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演技。”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谁?”
“你在慈宁宫外,故意激怒赵构,想引他出手。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故意放出风声,说要去樊楼喝酒打人,装出一副得意忘形的蠢样。你以为我看不穿?”
“你甚至,还故意让风之瑶这个女人,陪你来演这出恩爱戏码,想让我放松警惕。”
他每说一句,李贤川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伪装,在这个小疯子面前,都像是个透明的笑话。
他,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李贤川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想知道?”赵纯笑了。
他将那块虎符,在手里,抛了抛。
“很简单。”
“因为,从你踏入神都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就都在皇兄的眼睛里。”
“而我,就是皇兄的,另一双眼睛。”
皇兄。
又是皇兄。
皇帝,赵恒。
那个躺在龙榻上,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男人。
他,到底布了一个多大的局?
“皇姐。”赵纯的目光,重新落回赵青鸾的身上。
那眼神,变得无比的,狂热和偏执。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皇兄他,早就把一切,都交给我了。”
“他让我来处理掉你们这些,不听话的棋子。”
“他说,这个天下,早晚,都是我的。”
“而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也该是我的。”
“赵纯!”
赵青鸾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这是在谋反!”
“谋反?”赵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皇姐,你搞错了。”
“这不是谋反。”
“这是,清君侧。”
“是皇兄,赋予我的,权力。”
他说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虎符。
“京城三大营,数万兵马,尽在本王掌控之中。”
“皇姐,你觉得,你手底下这几十个禁卫,够看吗?”
赵青鸾的脸,一片死灰。
她知道,赵纯说的,是真的。
那块虎符,她认得。
是父皇临终前,亲手交给赵恒的。
见此符,如见君临。
她怎么也想不通,赵恒,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赵纯这个疯子。
难道,他真的……
“皇姐,束手就擒吧。”赵纯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
“只要你,肯乖乖地,跟我回去。”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