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以西百里的皇家猎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这里依山傍水,地势开阔,是历代皇帝检阅武备,与臣同乐的地方。
天还没亮透,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就载着神都的王公贵族、勋戚子弟,浩浩荡荡地朝着猎场进发。
魏武侯府的马车,夹在车流中,不算起眼。
但当车帘掀开,李贤川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骑装,金线绣着猛虎下山的图样,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脚下蹬着一双乌金的马靴。
那叫一个骚包,一个扎眼。
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欠揍的笑容,手里摇着那把不离身的洒金折扇,仿佛不是来打猎的,是来逛窑子的。
“啧啧,这日头,真不错。”他眯着眼,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
周围的人,看着他这副德行,表情各异。
有鄙夷的,有不屑的,也有畏惧的。
自从他当街打了那些学子,又在慈宁宫外,指着夏王和一众大臣的鼻子骂他们不孝之后,他在神都的“凶名”,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贤川。”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李贤川回头,就看见武安侯府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风之瑶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也穿了一身骑装,却是与他截然相反的月白色。
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银簪固定,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那张素来冰冷的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得眉目如画,清丽出尘。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年轻男子的目光。
“哟,风大小姐,你可算来了。”李贤川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风之瑶看着他那副无赖样,藏在袖子里的手,又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答应过你。”
“那就好。”李贤川点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一把抓住风之瑶的手腕。
风之瑶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想挣脱,可李贤川的手,像一把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演戏啊。”李贤川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你得笑。”
“笑得甜一点,幸福一点。”
“像一个,马上就要嫁给我,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女人。”
风之瑶死死咬着下唇,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探究,或嫉妒,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正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选择。
她缓缓地,抬起头,对着李贤川,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对了。”李贤川很满意。
他拉着她的手,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朝着猎场的中心,那座高大的点将台走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为他们让开了路。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一个,是声名狼藉,嚣张跋扈的新晋伯爵。
一个,是清冷如冰,才名远播的侯府千金。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此刻,却手拉着手,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尤其是李贤川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和风之瑶脸上那副“僵硬”的笑容,更是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风大小姐,这是……从了?”
“我的天,这李贤川,到底给风大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们懂什么!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说不定,风大小姐就喜欢他这一款呢!”
议论声,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李贤川听着这些话,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猜不透。
他拉着风之瑶,走到了点将台下。
台上,皇帝赵恒因为“龙体欠安”,并未出席。
代为主持的,是长公主赵青鸾。
她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玄色的紧身骑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英姿飒爽,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李贤川和风之瑶,在那只被李贤川握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吉时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