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川的声音,像一根绷断的琴弦。
赵青鸾猛地回头。
她看到李贤川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涛骇浪。
“怎么了?”
她一步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那张信纸。
当她看到信纸背面那个血字时,她的瞳孔,也跟着狠狠一缩。
“夏。。。。。”
“这是李菲写的?”
“是,也不是。”李贤川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前面那句,是写给我看的。后面这个血字,才是她真正想传达的!”
“有人在逼她!”
“有人利用她父亲的死,把她当成了一颗棋子!”
赵青鸾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东西。
李旦刚死,他的女儿就送来这样一封信。
“送信的人呢?”赵青鸾厉声问道。
“回殿下,人放下信就走了,是个生面孔,看不出是哪家的人。”一旁的侍女赶紧回答。
“废物!”赵青鸾冷喝一声。
她看向李贤川,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猜测。
“有人想嫁祸!”李贤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想把李旦和李显立的死,嫁祸给夏王!”
“他们想让我们,跟夏王,斗起来!”
“然后,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赵青鸾的指尖,冰冷。
好一招一石二鸟!
先是杀了李旦和李显立,斩断了她和皇帝最重要的线索,让朝局陷入混乱。
然后,又利用李旦的女儿,抛出一个新的目标——夏王。
这背后操盘的人,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李菲现在在哪里?”李贤川急切地问道。
她现在,一定身处极大的危险之中!
“不知道。”赵青鸾摇了摇头,“李旦出事之后,国舅府就被查封了。府里的家眷,都被暂时安置在城郊的一处别院,由京兆府派人看管。”
“京兆府?”李贤川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京兆府尹,王政。
这位是高黎出事后,太后又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把李菲交给他们看管,不等于把羊送进了狼窝?
“不对!”李贤川猛地反应过来。“如果动手的是太后的人,他们只会想办法封住李菲的嘴,绝对不会让她把信送出来,还把矛头指向夏王!”
“太后和夏王,再怎么不和,也是亲母子!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亲儿子推出去当替死鬼!”
“所以,京兆府里,也有那个人的眼线!”
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敌人!
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个地步?
连太后的心腹,都能被他收买,或者安插进自己的人?
李贤川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密。
“殿下,必须马上找到李菲!”李贤川看着赵青鸾,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现在是唯一的活口!只有找到她,我们才能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晚了。”赵青鸾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力。
“什么晚了?”
“我刚得到消息。”赵青鸾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在半个时辰前,安置国舅府家眷的别院,失火了。”
“火势很大,等京兆府的救火队赶到,整座别院,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
“里面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
但李贤川已经明白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
包括李菲。
线索,又一次,被彻底掐断了。
李贤川的身体晃了一下,重重地靠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他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一种,被一个看不见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的挫败感。
对方就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棋手。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他才是那个被一步步引入陷阱的猎物。
“殿下。”李贤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青鸾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水榭的边缘,看着那片已经彻底沉入黑暗的湖面。
湖面上,倒映着天上的冷月。
风一吹,月亮的倒影,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