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匪夷所思的逻辑气笑了,“你要我们赔偿你什么?”
“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李贤川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数着,“因为这门婚事,耽误我另觅良缘的误工费……”
“林林总总,加起来,我也不多要。”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十万两。”
“白银。”
风之瑶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
椅子砸在地上的巨响,让她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指着李贤川的鼻子,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十万两!
他怎么不去抢!武安侯府一年的总进项,也不过这个数!
“风大小姐,生意嘛,有商有量。”李贤川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甚至还往后靠了靠,做出一副“我很讲道理”的姿态,“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要是觉得贵,咱们可以再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风之瑶的理智彻底崩断,她抓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扬手就要往他那张可恶的脸上泼去!
就在这时。
“之瑶!”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闻翔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他冲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风之瑶举着茶杯,满脸屈辱与愤怒,而她对面的李贤川,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看戏的笑。
闻翔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闻翔?你怎么来了?”风之瑶看到他,也是一愣,举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放心你。”
闻翔几步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从她冰冷的手中,拿下了那只茶杯,稳稳放在桌上。
他转身,挡在风之瑶身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李贤川。
“李贤川,你又在欺负她?”
“闻少卿,”李贤川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坐直身体,目光越过闻翔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被护着的风之瑶。
“我跟我的未婚妻,谈谈我们之间的‘家事’,怎么就叫欺负了?”
“未婚妻”和“家事”两个词,他咬得极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闻翔的耳朵里。
闻翔的脸色,瞬间绷紧。
他知道,李贤川是故意的。
“李贤川,你到底想怎么样?”闻翔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想怎么样?”
李贤川笑了。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的身高比闻翔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带着一股天然的压制力。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闻翔那只紧紧抓着风之瑶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才缓缓上移,落在了风之瑶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
“我不想怎么样。”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两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腊月的风,钻进两人的骨头缝里。
“我李贤川的东西,就算我不要了,扔了,砸了,拿去喂狗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轮不到别人,来捡。”
话音落下的瞬间,风之瑶和闻翔的脸色,同时化为苍白。
李贤川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回过头,对着闻翔,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哦,对了,闻少卿。”
“大理寺手上那个,关于李旦和李显立的案子,你可得抓紧了。”
“我听说,宫里的太后,最近凤体欠安,总是头疼。”
他意有所指地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别等她老人家什么时候‘病’得重了,需要静养,那两个关在天牢里的关键人证,也跟着一起‘病’死了。”
“到时候,你这个主办官,怕是不好跟陛下交代啊。”
说完,他发出一声轻快的笑,推门而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