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翔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风之瑶发白的指节,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喉咙有些发干。
“你又在想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风之瑶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张请帖,攥成了一团。
“闻翔,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他早就知道他大哥会出事?所以,他才敢那么有恃无恐地……跟我提退婚?”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
“不,他不是提退婚。”
“他是要,休了我。”
闻翔沉默地走到她身边,捡起地上的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他对李贤川的了解,那个男人,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棋手落子,谋定而后动。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之瑶,别再想他了。”
闻翔将剑递还给她。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看透的人了。”
“你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吗?”
风之瑶转过身,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燃着一簇火焰。
“可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比下去!”
“我不甘心让他以为,我风之瑶,是个有眼无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我要见他!”
她向前一步。
“他不见我,我就亲自去!”
“我要当面问清楚!”
“之瑶!”
闻翔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
“你现在去找他,又能改变什么?只会自取其辱。”
“那也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风之瑶用力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小姐!小姐!”
“魏武侯府……忠勇伯,派人送信来了!”
风之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和闻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他……回信了?
下人将一封信,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信封素白,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
风之瑶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拆开信封。
信纸上,也只有一行字,字迹张扬,力透纸背。
“明日午时,城西,清风茶楼,天字号雅间。”
“等你。”
……
次日,午时。
清风茶楼。
神都最有名的茶楼之一,以清雅幽静著称,来客多是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
天字号雅间里。
风之瑶端坐着。
她面前的茶,已经换过两盏。
升腾的茶烟,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扰乱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更不知道,待会儿见了他,该说什么。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李贤川走了进来。
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裁剪得极为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
手里,却摇着一把俗气的洒金折扇。
他脸上挂着的笑,还是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模样。
仿佛之前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都与他无关。
他还是那个,神都第一纨绔,李贤川。
“哟,风大小姐,来得挺早。”
他径直在风之瑶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动作粗鲁,毫无风度。
“让你久等了,路上有点堵。”
风之瑶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她将茶杯重重放下。
“李贤川,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那不然呢?”
李贤川摊开手,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风大小姐又是送请帖,又是等回信的,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
“你!”
风之瑶被他这句轻佻的话,气得指尖发颤。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掉心头那股异样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一片冰冷。
“李贤川,我今天来,是想谈谈我们之间婚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