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凄厉而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
“李显立!”
他猛地咆哮一声,挣脱狱卒的钳制,朝李显立扑了过去!
桌子被撞翻,茶杯碎了一地。
李显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李旦狠狠扑倒在地。
一双如同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是你!是你出卖了我!”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李显立的脸迅速涨成猪肝色,双手拼命撕扯着李旦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名狱卒大惊失色,赶紧上前。
一人抱腰,一人掰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彻底疯狂的李旦从李显立身上拉开。
“咳……咳咳咳!”
李显立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他指着还在不断挣扎咆哮的李旦,声嘶力竭地喊。
“不是我!我没有!”
“是你!是你被抓了之后,为了脱罪,反咬我一口!”
“是你把这本账拿出来,想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我头上!”
密室里,上演着一出闹剧。
闻翔端着自己的茶杯,退到墙角,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本账册,当然不是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个拿出来的。
是李贤川给他的。
三天前,深夜。
闻翔正在书房里,对着一堆毫无进展的卷宗发愁。
一道黑影,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站在了他的书案前。
“谁?”
“闻少卿,别来无恙。”
李贤川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那副熟悉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将一本册子,放在了闻翔的卷宗上。
“这是什么?”闻翔沉声问。
“一份礼物。”李贤川的手指在册子上轻轻一点,“送给闻少卿,帮你破局的大礼。”
“我不需要。”闻翔冷冷拒绝。
“不,你需要。”
李贤川摇了摇头。
“李旦的案子,查不下去了吧?”
“太后那边,派人给你递话了。所有线索,到了那些朝臣府上,就都断了。他们一个个嘴巴比蚌壳还紧。”
“你手里,除了一个马匪的口供,什么都没有。”
闻翔沉默了。
每一个字,都说中了他的窘境。
“这本账,可以帮你,撕开一个口子。”
李贤川将账册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李旦最大的钱袋子。这些年,他们之间所有的脏钱往来,一笔不落。”
“这个钱袋子,能量很大。不仅能帮李旦在军需上动手脚,还能把黑钱洗得干干净净,送到西境去。”
闻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这本账册的分量。
“他是谁?”
“魏武侯府,大公子,李显立。”
李贤川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闻翔猛地抬起头,烛火在他眼中剧烈跳动。
“你疯了?”
“他是你亲大哥!”
“闻少卿。”李贤川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顽童,“我不是在对付我大哥,我是在帮你。”
“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李显立是绳子的一头,牵着李旦。李旦是中间,牵着太后。”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拽住绳头,把他们一个一个,从洞里,全都拽出来。”
“可……这是你们侯府的家事!”闻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愿卷入这种豪门内斗的漩涡。
“闻少卿,你还没想通吗?”
李贤川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从你登上我这条船开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你,我,还有长公主殿下,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把太后一党连根拔起,你才能活。否则,等他们缓过气来,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这个让他们颜面扫地的大理寺少卿。”
闻翔看着李贤川带笑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x心底升起。
这个人,是魔鬼。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包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人无法拒绝。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