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万两!
这笔钱,足以再养一支三万人的精锐部队!
而所有的线索,无论如何伪装,如何绕路,最后都像百川归海一般,指向了同一个人。
魏武侯府大公子。
户部员外郎,李显立。
只有他,身在户部,能接触到各地的粮商、马场和药材商,拿到最低的价钱。
只有他,有这个便利,能伪造官府的文书和印信,让这一切在账面上看起来天衣无缝。
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掏空侯府的根基,就是打击父亲李霖的威望,就是为他自己争夺世子之位,扫清最大的障碍。
当李青瑶将最后一份整理好的卷宗放到李贤川面前时,她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三哥,都在这里了。”
“人证,物证,俱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可置信。
“大哥他……他把我们侯府,卖了。”
李贤川看着面前那厚厚一摞的卷宗,许久没有说话。
他没有暴怒,甚至没有了之前的震惊。
从他决定彻查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想过这个结果。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位好大哥的胃口,会这么大。
心,会这么狠。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枯败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向天空。
“瑶儿,这件事,到你我为止。在爹回来之前,烂在肚子里。”
“嗯。”李青瑶用力点头,她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还有,”李贤川转过身,补充了一句,“把所有直接指向李显立的账目,单独誊抄一份。手法……粗糙一点。”
“什么意思?”李青瑶不解。
李贤川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意思就是,这份账本,要看起来像是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查出了一点皮毛的样子。”
“证据,不能太完美。”
“太完美了,鱼,是不会上钩的。”
……
三天后,李霖自西山大营回府,甲胄未解,风尘仆仆。
他刚坐下,李贤川就拿着那本“精心伪造”的账本,凑了上去。
书房里,檀香缭绕。
“爹,您看!”
李贤川将账本呈上,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邀功、不安与一点点力不从心的表情。
“我跟瑶儿,这几天不眠不休,总算查出点东西来了。”
“您瞧瞧,咱们府里的账,问题可太大了!”
李霖接过账本,翻开。
他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他虽不懂账房先生那些弯弯绕绕的算学,但上面的数字,他看得懂。
“混账!”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厚重的梨花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一个管事,就敢贪这么多!我魏武侯府,养的是一群什么白眼狼!”
“爹,您先息怒,为这些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李贤川赶紧上前,为他续上热茶,“这还只是我能查出来的,府里这账目盘根错节,好多地方,我都看不明白。”
他挠了挠头,一脸苦恼和无能。
“特别是,很多账都跟官府采买有牵扯,里面的门道太多了,我一个外行,根本摸不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然后,他状似不经意地,小心翼翼地抛出了那句话。
“爹,您说……这事儿,会不会跟大哥有点关系?”
李霖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在战场上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地盯着李贤川,眼神复杂难明。
“贤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我没别的意思!”李贤川像是被吓到了,赶紧连连摆手,一脸惶恐。
“我就是觉得,大哥在户部当差,见多识广,对这些官府的路数最熟悉。或许,能帮着咱们看看,这账目里的窟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带着期盼和天真的语气,问道:
“您说,我要是拿着这账本,去请教请教大哥,他……会不会帮我这个弟弟一把?”
书房里陷入了死寂。
李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脸上那“天真无邪”的表情,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丝毫浇不灭他胸中的那团业火。
良久。
他放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