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爹告状啊。”
“你去跟爹说,说我不敬兄长,目无尊长。你看爹,是罚我,还是罚你?”
李鲜文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去找爹告状?
他疯了才会去。
现在,他爹李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为家族挣来天大荣耀”的宝贝儿子,他现在去告状,就是上赶着找骂。
“好了,都少说两句!”
一直沉默的李霖,终于开了口。
他沉着脸,一拍桌子。
“贤川现在是忠勇伯,是陛下亲封的羽林卫左郎将!他做事情,自有他的分寸!”
“瑶儿协助他查账,我看,就很好!”
“此事,就这么定了!”
“谁再多说一句,就给我滚去祠堂跪着!”
这话,等于给李贤川彻底撑直了腰。
陈琴堇母子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他们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的,庶出的李青瑶,就这么在李贤川的力挺下,名正言顺地,走到了魏武侯府权力的中心。
“大哥,二哥,姨娘,你们看,爹都发话了。”李贤川站起身,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他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青瑶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瑶儿,走。哥带你去账房看看。”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侯府的首席财务官了。谁敢不听你的,你就告诉我。哥给你做主。”
说完,他便领着李青瑶,在众人那能杀人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
账房里。
堆积如山的账本,散发着陈年纸张和墨迹的霉味。
李贤川让人搬来两张舒服的太师椅,又备上了最好的茶水和点心。
“瑶儿,从哪儿开始?”
他看着那比人还高的账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青瑶却没有看那些账本。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魏武侯府的产业分布图。
田庄,铺子,矿山,盐井……
密密麻麻,遍布大魏的十几个州府。
她看得很认真,一动不动,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转过身,对李贤川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吃了一惊。
“三哥,把所有跟军需采买有关的账本,都挑出来。”
“尤其是,兵甲,马料,药材,这三样。”
李贤川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个妹妹,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
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直觉,精准地找到了问题的要害。
侯府最大的开销,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军需。
因为他爹李霖,是镇西大将军。
侯府每年,都要自掏腰包,贴补西境那十万大军。
这笔钱,数额巨大,账目繁杂,是最容易被人上下其手的地方。
“好。”李贤川点点头。
他立刻吩咐下人,将库房里,所有关于军需采买的账本,全都搬到了账房。
整整三大箱。
李青瑶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她的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飞快地划过。
李贤川坐在旁边,看着她。
他发现她进入了一种全然不同的状态。
周围的茶香,点心,甚至他这个大活人,都仿佛不存在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账本上的数字。
她的指尖在算盘上敲击,清脆的噼啪声连成一片。
她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账目,速度快得惊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李青瑶翻账本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终于。
“啪”的一声。
她将手中的一本账册,重重地合上,摔在了桌子上。
“三哥。”
她抬起头,看着李贤川。
那张清秀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