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李贤川满意地点点头,视线重新落回高黎身上。
“高大人,王普是御史台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你顺天府吧?”
“又是谁,给你下的令?”
高黎紧闭着嘴,头垂得更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想明白了。
说了是立刻死,不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说?”李贤川见状,不怒反笑,“没关系。”
“反正长公主殿下刚才听得真切,刺客亲口提到了城卫军的李旦,李统领。”
“我想,顺天府尹高大人,跟城卫军李统领,平日里,关系应该很不错吧?”
高黎的心,彻底沉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懂了。
李贤川根本不需要他开口。
长公主那句指控,就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已经把他和李旦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们,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小子的计策,何止是毒,简直是诛心!
就在这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混乱嘈杂。
一名侯府护卫冲了进来,甲胄撞得叮当作响。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单膝砸在地上,变了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侯爷!宫里!宫里来人了!”
护卫抬起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惶。
“是……是太后娘娘的凤驾!”
太后!
魏武侯搭在扶手上的五指猛然收紧,指节根根泛白。
而一直“虚弱”靠在床头的赵青鸾,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低垂的眼帘下,那双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转瞬即逝。
正主,终于登场了。
前一刻还死气沉沉的高黎等人,听到这两个字,绝望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们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院门的方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李贤川的心脏也猛地一跳。
好家伙,最终BOSS居然亲自下场了?
今晚这出大戏,看来最高潮的部分,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个老太后,可比高黎这群草包加起来都难对付一百倍。
“爹,殿下。”
李贤川身体微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语速极快地说道:
“打起精神,硬仗来了。”
“记住,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是被人构陷的忠臣!”
魏武侯和赵青鸾,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院外的骚动越来越近,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宫人低声的呵斥声,车驾碾过石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很快,在一大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一个身穿玄色织金凤袍,头戴九凤朝阳钗的妇人,在一片死寂中,缓缓步入院内。
正是当朝太后,李妍。
她一出现,所有护卫和官员,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生怕惊扰了这位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
太后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她先是看到屋内的狼藉,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
随即,视线落在床榻之上,落在满身是伤的李贤川和“气若游丝”的赵青鸾身上。
那份威严瞬间被震动所取代,她抬手捂住心口,身形微微一晃,像是承受不住打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怒火。
“青鸾!我的儿,你怎么伤成了这样?你……你这是……”
“母后!”
赵青鸾挣扎着要起身,手臂刚撑起来,就又无力地软倒回去,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颤抖和哭腔。
“母后,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高黎!你们这群废物!”
太后根本不接赵青鸾的话,猛地转身,抬手直指跪在地上的高黎等人。
她的手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你们不是说来请长公主的吗?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公主凤体受损,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待得起!”
一句话,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高黎等人定性为办事不力的蠢货。
好一招弃车保帅。
那么,该轮到我了。
“启禀太后娘娘!”
李贤川猛地转身,也是“扑通”一声跪下,却是单膝着地,碎石刺入膝盖,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染血的桌腿。
一副宁折不弯的忠勇之姿。
“草民李贤川,有天大的冤情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