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大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家打理好,让小白回来,能有一口热汤喝,能睡个安稳觉。”
她顿了顿,这才将目光转向青鸾,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青鸾姑娘是陛下派来的贵客,身份尊贵。我等姐妹,自当尽心侍奉,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小白,您放心。家里的事,我都会安排妥当。定不会让陛下派来的贵客,在我们府上受了半点委屈,堕了夫君和陛下的颜面。”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句句都是在示弱,在退让,在表态。
可细细一品,却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言下之意是:你是贵客,我们自然会好好招待你,这是给小白和陛下面子。但你终究,只是一个“客”!
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却处处占着一个“理”字。
青鸾一肚子准备好的,关于朝堂、关于权谋、关于京城风月的言语,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卯足了全力,一拳狠狠地打了出去,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温热厚实的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于无形,憋屈得她几欲吐血。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周稻娘恰到好处地站了起来。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衣裙。
“青鸾姑娘,我看你带来的衣物多是宫中制式,虽华贵,但在这青阳县,行动或许有些不便。这是我闲来无事,为你做的两身便服,料子是咱们自家工坊新出的棉布,柔软透气,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周稻娘的笑容朴实而真诚,没有丝毫的机心。
青鸾下意识地看去,只见那衣物的尺寸,仿佛是照着她的身形量过一般,肩宽腰身,分毫不差。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她心中一震,自己这几天,从未与这妇人有过多的交流,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尺寸的?
还不等她想明白,楚雪见和楚半夏两姐妹,也笑嘻嘻地端上了一盅热气腾腾的甜品。
“青鸾姐姐,这是我跟姐姐,用后山新摘的桂花,和我们自己养的蜂巢里取出的蜜,做的桂花蜜酿。你尝尝,可甜了!”
那甜品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带着山野的清新和少女的纯真。
这一刻,青鸾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是唇枪舌剑的交锋,是明争暗斗的排挤,是妻妾之间的嫉妒与算计。
这些,她在皇宫里见得太多了,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应对。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迎来的,是这样一种……温柔的,不带任何火药味的,家庭式的包围。
楚空青的主母气度,周稻娘的体贴入微,双胞胎姐妹的天真烂漫……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全副武装,准备上战场的将军,却一头闯进了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聚会。
所有的刀枪剑戟,都变得那么可笑和不合时宜。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不是权谋上的,而是人情世故上的。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或温婉、或质朴、或天真的笑脸,青鸾第一次,对自己那套在皇宫里无往不利的生存法则,产生了怀疑。
她默默地接过那碗桂花蜜酿,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