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没有带她去矿坑,反而领着她,走向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女官,最好的矿脉,在矿道深处。”
洞口阴风阵阵,光线昏暗,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不断滴落的水珠。
青鸾一身华服,在这狭窄、潮湿的矿道中,步履维艰,狼狈不堪。
她那精心梳理的发髻,很快就被洞壁蹭乱,华美的裙摆,也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浆。
她心中,早已将江白骂了千百遍。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在一个拐角处,青鸾脚下的青苔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向着旁边布满尖锐石头的洞壁,狠狠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壮有力的臂膀,从旁伸出,一把将她,稳稳地揽入了怀中。
“砰!”
青鸾柔软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上。
一股浓烈的,独属于男子的阳刚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汗味,瞬间将她包裹。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白那坚实的臂膀,如同铁箍一般,紧紧地箍在她那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上。
他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青鸾女官,此地湿滑,小心。”
江白那带着一丝戏谑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若是摔了,我可没法向陛下交代。”
轰!
青鸾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羞!
怒!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心悸!
长这么大,她何曾与一个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鹿,疯狂地冲撞着,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想要挣脱,想要尖叫,想要给这个轻薄的登徒子一巴掌。
可浑身上下,却提不起一丝力气,反而软绵绵的,有些发烫。
就在青鸾快要被这股前所未有的羞窘感淹没时,江白“恰到好处”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一本正经的“汇报工作”的表情。
他指着旁边黑漆漆的矿壁,开始用一连串青鸾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向她“请教”。
“女官请看,这就是我们目前开采的原矿。经过初步勘探,此地铁矿石的平均‘品位’,只有三成左右,杂质太多。我们用传统的炒钢法,‘冶炼转化率’极低,产出的熟铁,质地疏松,根本无法用来锻造合格的兵器。”
“我做过一个‘成本核算’,以我们目前的人力物力,每产出一斤合格的钢材,需要消耗掉三百斤原矿,以及五十斤木炭。而我们每个月,至少需要生产五千斤钢材,才能满足神机弩和新式武器的研发需求。这其中的物料缺口,高达……”
江白嘴里,一连串精准到个位数的数据,如同连珠炮一般,不断地轰击着青鸾的大脑。
什么“品位”、“转化率”、“成本核算”……
这些词汇,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空有一肚子的权谋之术,满腹的诗词歌赋,但在这些最具体,最实际的生产难题面前,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就像一个误入了考场的学童,面对着一张写满了天书的试卷,茫然,无措,又羞愧。
江白看着她那副呆滞的模样,心中暗笑,嘴上却继续“诚恳”地请教。
“……所以,女官您看,以我们目前的人力,想要达到陛下期望的武备产量,至少还需要三千名熟练的劳力。最关键的是,我需要一种,能将生铁提纯效率,提高至少三成的,名为‘焦炭’的神物。”
他停顿了一下,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睛,直视着青鸾。
“不知青鸾女官,在见多识广的京城,可曾听闻过,此等神物?”
“我……”
青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不知道?
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无能,承认了自己这个“监察使”,只是个徒有虚名的花瓶?
在江白那双锐利的目光注视下,青鸾第一次有了浓浓的挫败感!
她那身为女帝心腹,身为天之骄女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江白用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专业知识”,击得粉碎!
她低下头,避开了江白的目光,脸颊上,火辣辣的一片。
这个男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