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需保持体力的将士,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若是里面能夹上刚炸好的油条,那味道便更好了,外软内脆,香得很,也更顶饿。”
“油条?”徐乱挑眉,这搭配他倒是从未听过。
袁微识见他感兴趣,有些开心,说得越发细致:“对,油条,今日王姥姥说她可以做。做好了夹在热乎乎的糯米饭里,油条会被蒸汽熏得稍稍回软,但内里还是脆的,一口咬下去,米糯油香,口感妙极了。明日若大人得空在家,我做了您趁热尝尝,和凉着吃风味迥异。”
她说得兴起,起身走到书桌边,拿出纸笔,一边回忆一边写下麻糍饭团的详细做法。
徐乱于诗书不通,只觉得这字大气疏朗,不似闺阁女子。
“秦淮河畔,许多赶早市的渔夫、脚夫都爱买这个吃,实惠又管饱。我小时候……”
她停下笔,露出笑意:“小时候跟着母亲去家里庄子上玩耍,见人家捕鱼好玩,也闹着要试试。结果鱼没捞着半条,反而差点把自己栽进河里去,弄得一身泥水,狼狈极了。还把从庄子上带出来充饥的饭食掉到水里,吓得我直哭。
“还是母亲灵巧,就地挖了个坑,烤了几个挖出来的红薯给我吃,哄得我破涕为笑。但是她接着又串了几只蚂蚱吓唬我,说要烤来给我,又把我吓哭了。”
烤蚂蚱吗?徐乱低头笑了笑,并不搭话。
袁微识看着他微变的神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便放温柔了声音道:“后来啊,我看了很多杂书,才知道,世上有很多人,连蚂蚱都吃不上的。守备在外厮杀,可能也吃过吧。”
徐乱向后靠在椅子背上,微微一笑,仍然不想提这个话题,只问道:“袁司业清贵之家,袁夫人也会常亲自下厨吗?”
袁微识也不多追问,只微微颔首:“家中称不上豪富,且父亲持身清正,母亲亦不喜奢靡。金陵世家风气如此,女子为父母夫君亲手调理羹汤,乃是常情,亦是心意。并非日日操持,但闲暇时做些点心小食,或为家人滋补身体,也是有的。”
她说得坦荡,却也不禁微微耳热。
徐乱看着她,眉头蹙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大小姐愿意做什么,自是随你心意。只是不必像今日这般,特意熬夜等我,或是做了吃食还要辛苦往外送。”
又提这个?徐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袁微识想不明白便也不再瞎想,转而想起那一屋子琳琅满目的东西,向他郑重道谢:“说到这个,还要多谢大人送来的那些笔墨纸砚、瓷器茶叶,实在破费了。”
徐乱随意摆摆手,并不在意:“你喜欢便好。北地冬日漫长苦寒,只怕你闷得慌。若还缺什么,或是想要什么新鲜玩意儿解闷,只管告诉我,若是我不在,便告诉王姥姥或者虎子。”
他言语间,还是只想把她禁锢在府里的意思。袁微识心中暗叹,却也不急于此刻辩驳。
此时气氛正好,她顺势提及了英烈祠:“说起花费,今日我去探望了牺牲将士的家眷,心中甚是感慨。将士们为国捐躯,若身后灵位都无处妥置,实在令人心寒。我便想着,练武场后那排空屋,正好可以辟出一间,设为英烈祠,供奉无亲无故,或家眷无力安置的将士牌位,四时祭祀,也好让英魂有所依归。所需费用,自是由我承担——”
话未说完,徐乱便直接打断:“这是好事,应当如此,是我疏忽了。一切花费,皆从守备府公账出便是,你不必操心。”
袁微识:“……”
从守备府公账出,她还怎么中饱私囊!
“大人体恤我,我自是感激。只是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守备府,如此公账开支,恐落人口实,说大人靡费公款,或是收买军心。虽则大人行事光明,不惧流言,但能省些麻烦,总是好的。”
徐乱却浑不在意,嗤笑一声:“我徐乱行事,何需看旁人眼色?整个嘉峪关,都是我说了算。谁敢妄议,拔了舌头便是。你只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袁微识讶然。
她刚待再劝,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虎子的禀报:“大人,李千户有急事求见!”
徐乱眉头锁紧,屋里的温暖顿时一紧。
他看了袁微识一眼,低声道:“抱歉,你先歇着,不必等我。”说罢,抓起刚刚脱下的斗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门帘掀起又落下,带进一股寒风,吹得灯焰猛地摇晃了一下。
这次,不知来的是刺客的消息,还是地图消息?
袁微识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叹了口气。
不料她这次却猜错了,李千户带来的,竟然是水井的建造和支出账簿!
徐乱面无表情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