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姥姥点点头:“夫人说的是,但是守备府进人麻烦,选人之事,还得问问大人。”
袁微识心知这是为了安全,也不多话,只命她速速找人去回报。
袁微识的目光再次落在这满屋子的器物上,心思飞快转动。
不是说没钱吗?这不是钱来了?
想个办法变卖换钱,这些笔墨纸砚可能不好出手,但是茶叶瓷器、绸缎首饰,在沙河驿乃至更大的城镇,总能找到识货的买家。
至于澄心堂纸和徽墨,在文人眼中可是硬通货。可以暂时留下来,等以后遇到识货的人,再说其他。
可是这些事她一人做不到。别说她并不熟悉这里,就是出入需要虎子和赵大勇护卫,她就瞒不过徐乱。
必须想一个障眼法才是。
很快,虎子和赵大勇便到了,两人进屋看到这阵仗,也是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夫人,您找我们?”虎子挠着头,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袁微识抿嘴一笑:“守备大人体恤,寻了些用物回来。只是有些于我们眼下并不急用,闲置着也是可惜。我想着,不如置换些更实惠的米粮布匹,也好周济军中困难的家眷。这些钱从我这里出,别人也没有话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此事我不想劳动守备大人,他军务繁忙,不必为这些琐事分心。”
虎子和赵大勇对视一眼。
“还有一件事。”
袁微识缓缓走到窗前,透过窗户向练武场后面望去。
“我刚才得知,没有亲眷的士兵,牺牲后灵位都无法正常安置,内心十分惶恐。我大明子民受诸位保卫,却累得将士们无处安身,我既知晓了,便不能不管。不然,素日里常谈的仁义道德,不都是笑话了吗??”
虎子呼吸急促起来,有些激动。
“练武场后面,正好有一排闲置的房子。我打算,用这些银钱,建一个英烈祠,就放在最大的房子里面。房子是现有的,只需要略微修缮,就能正常使用了。以后,牺牲的将士们,也不愁没有地方祭祀。若是自家放不开的灵位,自然也可以送过来。”
“夫人仁义!”虎子这个年轻光棍眼圈有点红,“但是这件事,还需得禀报守备才是。”
“这个自然,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袁微识笑了笑,这件事是自己出钱,并不牵扯军饷,而徐乱在这边又是一言九鼎,这件事做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是朝堂上,那肯定是要争吵许久,互相推诿了。
至于到时候英烈祠用了多少钱,其余的钱去了哪里,除了自己这个大账房,谁还会得知呢?
虎子和赵大勇兴高采烈地告退,袁微识心里有些复杂。
她今日耍的手段,完完全全背离了自己素日的教育,甚至她还甘之如饴。
难道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喜爱玩弄权势的人吗?
还没等她自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夫人!早上那个——
“哎,你不能直接进去!你得等我通报一声!让你在门房等着,你怎么就进来了!”
“夫人!夫人!求求您……”一个女人哭泣着,被冲出来的王姥姥拦住。
袁微识扶额:早就应该进人看家护院了!这守备府,好像市场一样人来来回回,好不热闹!
她推开门迎了出去。
前院里,钱六媳妇抱着孩子,满脸泪痕、惊慌失措地跪在院中,见到袁微识出来,立即磕头:“夫人!我对不住您!您给的耳坠子,孩子给弄丢了一个!我就追了一小会儿车,回头就不见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找了好久……”
她语无伦次,吓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来,托着一枚小小的银耳坠。
袁微识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快起来!我当是什么事。那耳坠本就是要送给孩子的玩意儿,丢了便丢了,不值什么,你快别放在心上。”
钱六媳妇却依旧不安,嗫嚅着:“可是,那是银子……”
“都说了不值什么,你放心吧。”
袁微识拍拍她的手,转头对王姥姥道,“姥姥,给钱嫂子包些点心吃食,还有,拿几尺细布,给孩子做件新衣裳穿。”
王姥姥应声而去。
钱六媳妇连连道谢,还是硬把这唯一的一枚银耳坠塞到袁微识手里。
“这东西,我们不能要。夫人,我们承受不起,您快拿回去吧。”
袁微识看她实在是害怕,不由得叹气,接过了耳坠。
丢了一只,这一只耳坠她也不能再戴了,以后有机会融了换钱吧。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钱六媳妇,袁微识深吸一口气,回屋随手把耳坠放在梳妆台上。
事情一件件,千头万绪,但总算都推动起来了。
她一闲下来,立即就开始想家。
昭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