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马鞭指了指远方一道起伏的黑色轮廓。
“更北边,视线尽头那片灰蓝色的影子,就是黑风峪的外围山林。山高林密,这个季节大雪封山,路很难走。”
袁微识顺着他的指引望去,只觉得天地苍茫,一片肃杀。
这与她以前见过的,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正暗自唏嘘,忽听徐乱又道:
“你若愿意,开春也可去看看关口。站在边墙上面,能看到很远。”
袁微识静静听着,心中那点昨日因争执而生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好。”袁微识这次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我等着大人带我去看。”
阳光恰好掠过云层,洒在她含笑的眉眼上,徐乱看得怔住,竟忘了移开视线。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寒冷的空气!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紧接着传来!
驾车的老兵一声未吭,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向旁歪倒,心口处赫然插着一支仍在颤动的羽箭。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在地上洇开。
“有敌袭!护住马车!”徐乱的怒吼几乎与箭矢同时响起!
他反应快得惊人,在箭矢发出的瞬间已猛地一踹马镫,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马车方向,同时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带起一片雪亮寒光!
“嗬!”
黑风久经战阵,亦是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恰好踢开了射向车厢的另一支冷箭。
箭矢被深深打在地上,钉入地里。
“啊!”袁微识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车厢。
“趴下!别出来!”徐乱大喝,跃至车辕,一把将袁微识死死按在马车地板上,同时反手挥刀格开第三支射向马匹的箭!
然而,敌人的攻击并未停歇。
“嗖嗖嗖!”
又是数支箭矢从两侧的土丘枯草后射出,目标明确,直指马车和徐乱仅有的两个护卫。
草丛里窜出六七个蒙着面的人,衣着皆灰扑扑的,看不出来历。
他们挥舞着弯刀,和射来的箭矢配合着冲了过来。
“保护大人!”两个护卫武艺也还不错,拼命挥动腰刀,打断了绝大多数射来的箭。
但袭击者显然早有准备,且人数占优,箭矢刁钻而密集。
一名护卫格挡不及,被一支箭矢射穿了肩膀,痛呼一声,一把弯刀随后紧跟着凿入他的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刀当啷落地,身体晃了晃,重重栽倒。
另一边,一柄从侧面土坡后猛然掷出的弯刀旋转着飞来,劈入另一个护卫的背上。
转瞬之间,两名护卫尽数战死!
徐乱猛地一脚踹在车辕上,借力弹起,扑入已冲到近前的七八名敌人之中!
袁微识只觉眼前一花,冲上来的一个蒙面人已然毙命,温热的血点甚至溅到了车窗帘子上。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她只觉心跳骤停,手脚一片冰凉。
车厢猛地一震,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一声惨叫贴着车厢壁响起,随即重物倒地。
耳边是箭矢不断钉入车壁的“夺夺”声、马匹受惊的嘶鸣、怒喝对打的声音,以及徐乱收刀冷哼的声音。
袁微识紧紧咬住嘴唇,口中一片腥气。
好像只过了一瞬间,外面的血腥味也弥漫开来。
徐乱放长了呼吸,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缓缓渗出。他轻轻弯腰,从脚下的尸体上拔出自己的长刀,眼神锐利,扫视四周。
袁微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发现车外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和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咻!”
又是一箭!这一箭直接穿透了车厢,险险擦过袁微识的头顶,钉在她身后。
袁微识一动不敢动,冷汗湿透了里衣。
顺着箭矢的方向,徐乱手中的长刀瞬间甩出。这一甩力道大的惊人,又快又疾,直直甩出去十多丈,只听得噗嗤一声,一个人应声到底。
另一支箭也疾疾射了过来。
他猛地矮身,捡起地上死去亲兵掉落的一张骑弓和一壶箭,就地一滚,躲到了马车车轮之后。
“咻!”
一支箭几乎贴着他的头皮射过,深深钉入车轮,木屑飞溅。
还有一个弓箭手!藏在东北方向的土坡后面。
徐乱背靠着车轮,深吸一口气,快速判断着形势。
对方藏在死角,他若冒头,必成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