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在他深邃的骨骼上跳舞。

    “大小姐,此事你不必忧心。有我在,孙良才翻不起浪,袁家也绝不会有事。

    “你放心。”

    袁微识第一次感觉到徐乱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她心知肚明孙良才绝非善类,徐乱也绝非虚言恫吓,但此刻这紧绷的气氛却让她感到有些不适。或许是徐乱一直以来,都没有对她释放过这种杀意。

    她向后缩了一下,目光落在徐乱左肩。

    “有大人这话,我便安心了。我看大人的伤处,仿佛又有些渗血?今日奔波劳累,怕是伤口又裂了吧。趁着刚用过饭,气血足,正好换药。”

    徐乱闻言,立即下意识地拒绝:“不必劳烦,我自己——”

    话未说完,袁微识已站起身:“王姥姥!”

    她扬声唤道,“劳烦端盆热水来,再把张大夫配的药膏和白布条取来。”

    廊外小屋里的王姥姥应了一声,很快推开门去了后院。

    徐乱看看袁微识正在卷衣袖的侧影,再看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空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在炕沿上挪挪,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很快,王姥姥端着热水和药瓶、布条进来,放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袁微识拧干温热的布巾,走到徐乱面前:“大人,请宽衣。”

    徐乱犹豫一瞬,但终究还是依言解开衣带,将左肩衣物褪下。

    白纱布果然渗出一片血迹,里面的伤口崩开了。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袁微识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拉住衣领。

    袁微识叹了口气:“大人,你这样,纱布解不下来。”

    她不知徐乱为何如此、如此,排斥自己?是讨厌自己吗?

    但是想想刚才徐乱的承诺——好像也不是。

    是他有什么怪癖吗?

    袁微识咬住嘴唇,打算上手试一试。

    总能试出来的。

    她上手轻轻拨开徐乱拉着衣领的手,把衣服直接扒拉下来,一直褪到腰间,好像捆绑住他一样。

    徐乱向后一仰,被袁微识轻轻拍在锁骨上。

    “别动!”

    袁微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那缠得有些凌乱的白布。

    ——果然,纱布已经撕不下来了。

    她不再多言,用温热的湿布巾,轻轻地擦拭撕不下来的纱布,想把痂软化一下试试。

    徐乱只觉得两只小手在自己左肩忙碌,对方的呼吸仿佛一只羽毛,在不停挠着自己。

    他实在忍不了痒,又偏头向后躲,看到袁微识的动作,瞬间明白过来。

    “不必如此麻烦!”

    他抬手一拉,纱布瞬间掉落,痂被扯了下来,血也跟着冒出。

    “嘶——”

    徐乱没说话,袁微识却嘶了一声。

    她顾不得责备徐乱毛手毛脚,连忙拿棉花堵住血,又用银镊子夹出浸透药汁的棉球,屏息凝神按压在伤口上。

    袁微识清创完毕,敷上厚厚一层新药膏,最后拿起干净的白布条。

    她微微倾身,手臂绕过徐乱宽阔的肩膀,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

    屋里鸦雀无声,只剩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徐乱鼻间掠过暖暖的香气,和绕过他脖颈的手腕一样,忽近忽远。

    他本应该很紧张,此刻却又十分放松,好像——这里是他的家,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纱布走到尽头,袁微识开始打结。

    “守备,我思来想去,家里弟妹年纪尚小,祖母年迈,总不好一直坐吃山空,全赖府里接济。我想着……”

    她顿了顿,观察徐乱的脸色,见他并无不耐,才继续道:“或许能在镇上寻个小门脸,或是支个摊子,做些小食点心,比如前日做的鸭油酥烧饼,或是些汤水。一来让家里有些进项,二来也让见澜、文柏他们学着经营,动起来,免得荒废了心性。守备觉得可行吗?”

    “不可!”

    她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徐乱的否定。

    这拒绝也实在太快,仿佛一块石头,直接把袁微识打蒙了。

    她愣了一会,随即一股无名火气从心底窜了上来。

    徐乱为何会如此直接不留情面地驳回,甚至没有问一句细节?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冷:“为何不可?守备是觉得,做小生意这种事,我袁微识做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