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
。最终,几个相对温和、适合小儿体虚的药膳方子被她筛选出来。其中一个以虫草炖鸡汤为主,辅以淮山、枸杞,取其补气益肺、固本培元之效,正适合昭明现在虚不受补又心神不宁的状态。

    念头一转,徐乱的肩胛又浮现在眼前。

    自她认识徐乱以来,他好像还没有休息过,一直在来回奔波议事。

    他身上这么多伤,能愈合,都是体质强健的缘故。而徐乱显然也并不怎么了解养身,仗着年轻胡来。

    袁微识按了按眉头,她记得医书上说,军中刀伤,后期调养重在活血化瘀、生肌长肉。当归、黄芪、红枣炖羊肉,似乎是个不错的方子。当归活血补血,黄芪益气固表,红枣温中养血,羊肉更是温补佳品。

    “王姥姥。”袁微识起身跨出小院,一路走到厨房门口。

    “夫人有何吩咐?”王姥姥停下切菜的手。

    “府里可有黄芪、当归、红枣这些药材?另外,新鲜的羊肉可有?”

    “回夫人,黄芪、红枣库房里有,当归倒是少见,前阵子张大夫配药时留下一些。羊肉都是现成的,早上刚送来半扇羔羊,嫩得很。”

    “太好了。”袁微识松了口气,“劳烦姥姥取些黄芪、当归、红枣给我,再备一块上好的羊腿肉。另外,再帮我杀一只老母鸡,取鸡胸肉和骨架,虫草我也带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要做些东西,给守备补补身子。”

    王姥姥嘴角弯了一下,利落地答应:“是,夫人稍候。”

    袁微识也挽起袖子,净了手,准备亲自料理。

    她将虫草小心分出两支,用温水略泡发。

    王姥姥很快将所需材料备齐送来:黄芪片色泽微黄,当归切段带着浓郁的药香,红枣颗颗饱满,羊肉鲜红细嫩,老母鸡也已处理干净。

    厨房里很快弥漫起不同的香气。

    袁微识先焯了鸡肉,又将虫草、泡发好的淮山片、枸杞与鸡骨架、鸡胸肉一同放入砂锅,加入足量清水和几片生姜,置于小灶上,用文火慢慢煨着。

    这是给昭明的虫草鸡汤,讲究的是温润绵长,火候要足,味道要清甜,药材的滋味需融入汤中却不显苦涩。

    另一口稍大的砂锅则用来炖徐乱的当归羊肉。

    她先将羊肉切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洗净。锅中重新加水,放入羊肉、拍松的姜块、整段的葱白,再将黄芪、当归、红枣洗净放入。

    大火烧开后,同样转为文火慢炖。当归的药香与羊肉的醇厚逐渐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带着暖意的辛香。

    王姥姥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递个盘子或添把柴火。

    袁微识专注地盯着两个灶眼,不时调整火候,用汤勺撇去浮沫,又盖上盖子。

    小厨房中寂然无声,只有两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灶下柴火噼里啪啦。

    “姥姥,大人平日一般何时回府?”袁微识轻声问道。

    “回夫人,大人军务繁忙,并无定数。有时深夜,有时彻夜不归。”王姥姥声音平平,毫无波折:“不过,今日想必会回来。”

    袁微识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将给昭明的鸡汤又细细撇了一遍油,确保汤色清亮,才小心盖上盖子保温。当归羊肉则继续咕嘟着,汤汁已渐渐收得浓稠醇厚。

    夜色渐深,前院终于传来了动静——是徐乱独自回来了。

    袁微识的心莫名快跳了两下。她定了定神,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见徐乱高大的身影踏入院中,月光笼罩着他,仿佛罩上了一层寒气。

    他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玄色劲装——此刻已经被灰尘掩埋,变得灰白。

    徐乱大步流星向里走,不妨袁微识从走廊一头冒了出来,吓了一跳。

    “大人回来了。”袁微识屈膝一礼。

    徐乱脚步一顿,在黑暗里沉默一瞬,才答话:“抱歉,我早晨——”

    袁微识微微一笑,上前抓住徐乱的手:“大人的伤今日又疼了吗?晚上洗过后,还是要好好换药。”

    她引着他往正房走,“妾身……我给昭明炖了些虫草鸡汤,也给大人炖了当归羊肉,张大夫说对愈合伤口有益。火候差不多了,大人梳洗一下,正好可用。”

    “——炖了汤?”徐乱胳膊一抽,又停住不动,声音有些沙哑。

    “……大小姐费心了。”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