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感瞬间从脊椎窜起,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额角的汗冒得更凶了。
他不敢动,怕蹭到袁微识脸上,又控制不住肌肉,十分难受。
“乱动什么!”
王姥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完好的右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多大个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夫人是给你上药救命,不是要吃你!挺直了!”
这一巴掌拍得结实,他只能梗着脖子,再不敢乱瞟,只死死盯着对面的墙壁,仿佛上面刻着什么绝世兵法。
袁微识心里喟叹,这次包扎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反馈,她依旧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
幸而这宛如酷刑般的上药终于结束了。
王姥姥利落地收拾好托盘,朝袁微识微微俯身:“夫人,伤口已处理妥当。药每日换一次,忌辛辣发物,伤口不可沾水,不可用力。”
交代完毕,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经此一役,袁微识却放下半颗心。
至少徐乱讲理,不是个胡来的人。
她回过头,却发现徐乱迅速起身抓起衣服裹在自己身上。
袁微识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蹙眉道:“伤口刚包扎好,你又想做什么?你该休息了!”
“休息?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胡乱拢上衣服,匆匆系好带子,率先打开门,“大小姐,你跟我来。”
“哎等等!”
袁微识跺了跺脚,拿起徐乱的大毛外套追了出去。
徐乱率先带路,带着她穿过正房侧面的小门,来到守备府的后院。
这里与前面规整的院落截然不同,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地面夯实平整,四周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角落里堆放着石锁、箭靶等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而就在这片充满肃杀之气的演武场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顶八抬大轿!
这轿子通体朱红,轿身描金绘彩,镶嵌着精致的木雕和铜饰。
轿顶四角飞檐,挂着金丝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曳。
崭新的红绸缠绕着轿杠,在肃杀的演武场上,红得耀眼,红得滑稽。
袁微识刚刚走进演武场就被这顶八抬大轿惊呆了,手中的大毛外套滑落在地。
原来不是没有轿子,是真的有轿子,只是没派上用场。
等等,这崭新的轿子,是哪来的?
“大人!夫人!”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个叫小萝卜的小童,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扫帚,正在灰头土脸打扫演武场。
他一脸促狭,一溜烟跑到轿子旁给袁微识献宝:“夫人您快看!这就是大人给您准备的八抬大轿!顶好的轿子!”
他嘻嘻哈哈挤眉弄眼:“您猜这轿子哪儿来的?是大人前儿个带我们拜访城南刘员外家借的!那老财主抠门得要命,抱着他家库房钥匙哭爹喊娘,大人直接扛着刀往他面前一站,哈哈,您是没瞧见他那怂样儿……”他模仿着刘员外哭丧的脸,惟妙惟肖。
袁微识皱了皱眉头。
徐乱连忙解释:“这刘员外日常克扣长工,上月摊派的卫所冬衣也缺斤少两,早就想惩治他了!只是……这次只是小惩大诫,并无大碍。
而且,这顶轿子是他给自己娶八房太太准备的,并不是为了儿子娶媳妇,你不必担忧误事。”
说到这里徐乱一顿,咽下了后面的话。
袁微识摇摇头,暗暗记下这件事。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轿身上光滑的描金纹路。
朱红的轿帘垂落着,隔绝了内里。
“很抱歉,大小姐,这轿子没派上用场。”
袁微识闻言抿嘴一笑,掀开轿帘,侧身坐了进去。
轿厢内铺着厚厚的猩红绒毯,坐垫柔软舒适,空间不大,却自成一个静谧的小天地。
光线透过轿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绒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袁微识端坐其中,整理了一下衣襟,隔着垂落的帘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一直以来悬着的心忽的一下落了地。
自从袁家落罪,父叔入狱后,抄家流放,桩桩件件,都是袁微识在前顶着。
她也不过才十六岁而已。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她突然感到了自己已经真实扎根在北疆,再也没有漂泊感了。
袁微识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挑开轿帘一角。
徐乱就站在轿门外,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