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心很谨慎,很可怜。
狗狗之所以凶狠异常,很有可能是因为从未感受过这个世界的善意。只要人对它足够有耐心,足够好,它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卸下心防。
其实人也是这样。
不同的是,人有自己的考量。一个人或许已经卸下心防,但在表面却筑起高墙,将想要靠近他的人通通隔绝在外。
江赐就是这个典型。
而这样的人往往嘴硬心软,黎岁就是想治治某人不会好好说话的习惯。
她很凶地盯住乖乖等回答的某人,“为什么跟我道歉?”
“因为犯了错。”
黎岁没追问犯了什么错,有句俗话叫见好就收,逼得太紧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再说了,她今晚也是脑子一热才想治一治某人的毛病,现在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回家吧。”
“好。”
江赐微微颔首。她不跟他计较,那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黎岁把伞举高,尽力让两个人都能被遮住。忽然,高大的身形往前一步蹲下,留给她一个宽阔的后背。
“上来。”
黎岁也不客气,直接就趴了上去。虽然晚自习的时候吃过一次止痛药,但也架不住刚才那么折腾。现在她的腰就好像有人在拿刀砍,而且刀还是很钝的那种,卡在肉里磨来磨去,真是要命了。
把脸埋进臂弯,黎岁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江赐步伐微顿,“要不要去医院?”
“不、”黎岁突然想起一件事,话锋一转,“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江赐薄唇微抿,话说得很轻,“没必要,自己就能处理。”
从小到大,他受伤了都是自己上药,然后睡一觉。没人告诉他要去医院,也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去医院的。
黎岁盯着某人发白的侧脸,缓缓开口:“收回我刚才的话,我现在很疼,必须去医院一趟。”
江赐没有多想,立马打了车。
到了医院,黎岁开始耍无赖,“如果你不去找医生看看你的伤,那我也不看了。”
既然确定了某人就是嘴硬心软,那她一定会好好利用这点的。
江赐失笑。
他认命般地低下头,“都听你的。”
“这才乖嘛。”
黎岁满意地扬起嘴角。后面她没跟着进诊室,只是在江赐出来的时候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问题不大,还夸我处理得好。”
“那就好。”
黎岁松了口气。
等她看完腰,已经比平时放学到家的时间晚了近一个小时。在车上,黎岁给唐婉君发消息简单说明了原因。唐婉君没说什么,只是问她还有多久到家。
黎岁住的小区有电梯。下车后,她向江赐挥挥手,“就不用你送了,你快回家洗洗睡觉。”
“好。”
等黎岁进了电梯,彻底看不见人影,江赐才让师傅开车。
楼上的唐婉君看见女儿上了楼,连忙到门口等着。女儿刚从电梯出来,她两步并作一步过去把人扶住,“快跟妈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伤到腰?”
在黎岁向唐婉君说清来龙去脉的时候,江赐也到家了。
他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先去卧室看了庄红玉。
床上一片凌乱,上面星星点点的血迹格外刺眼。江赐平静地移开视线,落在高耸的被子上。
然而等他轻轻掀开一角,入眼的却是两个枕头。
庄红玉躲在了柜子里,看见外面是江赐,她很小心地问:“只有你自己吗?”
“他在医院,没个三五天回不来。”
庄红玉知道江赐不会骗自己,她拍着胸脯松了口气,缓缓拉开了衣柜门。
灯光的勾勒下,江赐看见庄红玉很是憔悴没有血色的脸,以及她受伤的嘴角和红肿的唇。
庄红玉很难过地告诉自己儿子:“我以后再也不想吃糖了。”
江振兴给她的棒棒糖太大太丑还很腥,她不愿意吃,他非要往她嘴里放。最后还把她呛到。
越想越委屈,庄红玉扑进儿子怀里大哭起来。
江赐轻轻拍着庄红玉的后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床头悬挂的婚纱照上,庄红玉满脸天真地看着镜头,一旁大她一轮的江振兴则笑得像是中了巨额彩票。
性无能的老东西娶到年轻貌美的妻子,可不就是中了大奖吗?
江赐闭上眼睛,不再看这幅恶心至极的画面。
好在再过两百多天,他就高中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