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突然想再试试。
都说水蜜桃很甜,可他只吃过又苦又涩,混杂着胶底鞋臭味的桃子。
江赐向黎岁弯下的腰又低了些。他们之间只剩不到一个拳头的拳头。只要他想,立马就可以吃到这颗桃子。
“江赐……”
黎岁不喜欢江赐此刻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物件。
圆润的眼睛明亮又清澈,里面的情绪从来都是一览无余。就比如,此时此刻的反感。
理智归位,江赐轻笑一声,“我想看看,你是活生生的人吗?”
黎岁皱眉,“什么意思?”
“帮一个造自己黄谣的人,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她是被人威胁的,而且我可以帮她,为什么不帮?”
黎岁愈发不解。明明在车上,余桑一直在解释自己是被逼无奈才那么做,一路都在跟她说对不起。他的耳朵是丧失了听力吗?
江赐嗤笑,“可以帮,你就帮,你当自己是救世主?人都是虚伪自私的,你怎么就确定别人一定会领你的情,记得你的好?”
“那你呢?”
黎岁学着某人的样子,冷冷嗤笑,“难道不是因为我帮了你,你才留下来照顾我的?江赐,别急着反驳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是不是领了我的情,记得我的好?”
江赐笑了。连江振兴都不敢说看透他,她是哪来的勇气在这儿自以为是?
“你想多了。”
他不过是看她可怜,也没别的人陪着,一时脑子抽了,想发发善心。
就说谁没干过莫名其妙的事?
江赐给到自己足够多的底气,他一字一顿地向黎岁强调:“听见没,是你想多了。”
黎岁没奢望能从江赐嘴里听见肯定的回答。本来她也只是想反驳他的论调。
准确来说江赐怎么回答一点也不重要。在他选择留下来照顾她的那刻起,就足以证明他不是一个虚伪自私的人。
该反驳的都已经反驳了,黎岁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去派出所吧。”
江赐以为黎岁会再呛他两句,没想到等来的只是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咄咄逼人,气势凌人。
见江赐没反应,黎岁自己推动轮椅。
“你回学校吧,我自己去派出所。”
黎岁自己推着轮椅往病房门口去,江赐回过神来只觉得她的背影冷淡极了,像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好啊,这样他就不用再浪费精力,去想该怎么让她滚远点。
江赐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原地,看黎岁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挪。
手动轮椅不好操控方向,黎岁有好几次差点撞墙上。调整方向,缓慢前进,结果还是被门卡住。
她自己退不出去,只能回头求助,“江赐,帮我个忙好不好?”
江赐扬眉,“不是让我回学校?”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再说了,刚才是他自己不吭声,她才让他先回学校的。
黎岁还在想该怎么接这话,就有一双大手拉住她的轮椅,帮她解除了困境。
江赐告诉自己,他只是厌蠢症犯了。
“那个余桑一看就是大脑空空,也不知道她那一千字的道歉信都写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对不起三个字就写了999次?”
江赐推着轮椅,很自然地挑起话题。
黎岁抬头看他,“应该不会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到了医院楼下。网约车还要三分钟才到,黎岁提前归还了轮椅,没站一会儿就感觉腰不行了。
不远处倒是有个公交站台可以坐,但网约车就快到了。再忍忍,很快了。
黎岁深呼吸,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来回穿梭,试图发现有趣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忽然,她的视线里多出一只手。
“扶着我。”
“别等会儿摔了,让别人对我指指点点。”
江赐看了眼手机订单,又去看网约车来的方向,就是不看黎岁一眼。
“谢谢。”
虽然某人说话不是很好听,但人还是很好的。黎岁伸手搭上去,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不一会儿,车到了。
江赐反握住柔软的手,把人扶进车里。
突然怀里的人动作一顿,仰头看他,“我闻到你身上有药味,你受伤了?”
江赐垂眼,没什么情绪,“你闻错了。”
“是吗?”
黎岁不信。她又嗅了嗅,然后抬起手,往有药味的地方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