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道：“我想再去看他一次。”
李煦看她片刻，终是松了口：“早去早回。”
禅心寺后山，古松虬枝交错，云野刚走近，便见一队兵士守在山道旁，她瞧着有几个熟人，像是在庞南身边见过。。
果然没过片刻，就有人上前引路，庞南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见她过来，当即起身。
庞南道：“将军，好久不见。”
“不必再叫我将军，叫我云野就好。”
庞南顿了顿，改了口：“云大人。”
云野迟疑地开口：“你……”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问起。
庞南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道：“大人放心，我守在这里，只是想看着他。”
“庞南…”
庞南道：“若是日后情况不对，我会想办法放他离开。”
“受云野一拜。”
庞南忙上前扶住她：“您不必如此，我受不起。”
“你这句话，对我而言，如同救命之恩。”
“将军，去见他吧，他一直盼着您过来，如果您远远看一眼就走了，他该怪我了。”
云野点头道：“那我去了。”
庞南颔首应下，待云野走远，身边的副将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大人，您对顾清远……”
“怎么了？”
副将连忙道：“大人，现在这情况，您正好弥补当年的遗憾啊。”
庞南低头喃喃道：“我曾经盼着他孤独终老，可现在，我更希望他能过得好。”
副将没听清：“大人？”
庞南自语道：“他这一辈子太累了，我不舍得让他再添烦恼。”
副将还是没听清，又喊了一声：“大人？”
庞南回过神，脸色沉了沉，叮嘱道：“别去找谢无的麻烦，你听见了吗？”
副将还想再说：“大人 ”
“你听见了吗？”
副将见状，不敢再多言，连忙应道：“是，大人。”
云野从庞南的院子出来，沿着后山的山道慢慢走，到了山腰处那座小院，她推门进去，就听见顾清远的声音，“罚抄呢？”
谢无道：“我只写了五百遍，最后一次不算，您晕过去了。”
某人的规矩，做一次，写一百遍大逆不道，他都数不清自己抄了多少遍了。
顾清远：“闭嘴，难道你后面就没做了？”
“您晕了，我就没动了。”
顾清远冷声道：“去把没抄完的补上。”
谢无：“就不能写点别的吗？我可以写您的名字吗？”
云野怕他们再说下去，忍不住咳了一声，顾清远听见声音打开门，笑着道：“你来了？”
谢无在一旁撇了撇嘴，“您来了。”
顾清远回头扫了谢无一眼：“去书房接着写。”
谢无抓起案上的纸和笔，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带着几分酸意：“好，好，对外人就有说有笑的，对我就是冷冰冰的。”
顾清远道：“再多抄一百遍。”
谢无回头冲他笑：“随您的意，就当提前攒着了，晚上我补回来就行。”
看着他走远了，云野偏头笑了笑，顾清远无奈地叹口气。
云野：“他可真是你的冤家。”
顾清远笑：“的确是一个冤家，大冤家。”
“进来吧。 ”
屋内陈设简单，他取了些新茶放进壶中，倒水，茶香很快漫开，顾清远斟了一杯，推到云野面前。
云野端起茶杯：“还好吗？”
顾清远道：“很好。”
“面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的确还行。”
顾清远道笑：“轮到你挖苦我了，是吗？”
云野笑，可笑意很快淡了下去，沉默片刻后：“我对不起你。”
顾清远道：“云野，别胡思乱想，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现在，是真的过得很好，忙了大半辈子，如今终于能停下来歇一歇了，身边还有谢无在，说起来，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云野没接话，问道：“你这里有酒吗？”
“有，”顾清远笑着点头，“谢无酿了些，是益州那边的风味，入口挺顺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的柜子前，取出一坛酒，递到云野面前。
云野倒酒，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喜欢就好，等你走的时候，拿几瓶带回去。”
云野应下：“好啊。”
两人就着酒话了些家常，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昏，门外传来云帆的声音：“